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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度跳躍裝置的整合測試進行到第七十三分鐘時，林海發現了那個無法解決的數學矛盾。他站在實驗室中央，周圍懸浮著十七層相互巢狀的全息方程，每一層都在描述跳躍過程中不同維度間的能量傳遞函式。問題出在第四層和第十一層的介面：當裝置從三維空間切七維流形時，需要一個絕對的“參照零點”——一個在所有維度中都保持穩定的拓撲奇點，作為跳躍路徑的錨點。
理論上，這個奇點可以過在普朗克尺度上製造一個臨時的微型黑來實現。薩米爾已經設計出相應的裝置：利用零點能引擎在十的負三十五次方米尺度上彎曲時空，創造出一個存在時間僅十的負四十三次方秒的量子黑。但林海的計算顯示，這個方案有一個致命缺陷：量子黑的霍金輻會產生無法預測的量子噪聲，這些噪聲在維度摺疊過程中會被放大，導致跳躍路徑的偏差——偏差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七，意味著超過三分之一的方舟可能會迷失在維度夾中，或者更糟，被摺疊進無法生存的高維空間區域。
“我們需要一個更穩定的奇點。”林海在通訊頻道中說，聲音因為連續計算而沙啞，“不是理奇點，是數學奇點——一個在希爾伯特空間中絕對穩定的不點。”
“那樣的奇點只存在於理論中。”薩米爾回應，從月球實驗室傳來的聲音帶著材料科學家特有的謹慎，“在現實宇宙裡，所有系統都有漲落，所有結構都有缺陷。”
“除非……”林海突然停頓，一個危險的想法在他腦海中形，“除非奇點本有自我調節能力。就像一個不倒翁，無論怎麼推都會回到中心位置。”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五秒。然後艾莉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你需要一個意識奇點。一個能夠在高維空間中維持自我同一的意識結構，作為維度跳躍的參照錨點。”
實驗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林海到脊椎升起一寒意——不是恐懼，是那種在數學邊緣看到深淵時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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