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的平靜日子，像山澗的水，看似凝滯，實則被清風道長用更嚴苛的規矩，攪得張起來。
頭遍起床站樁，不再是半個時辰，而是一個完整的時辰。北方山裡的清晨，寒氣依舊刺骨。我站在院子當中，覺兩條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從腳底板到大，又酸又麻又脹，那寒煞氣也趁機作，在經脈裡竄得更歡，好幾次我都覺得快要暈過去。
但我不敢倒。道長就坐在門檻上，眯著眼，看似在打盹，可我只要姿勢稍有鬆懈，或者懶短時間，一塊小石子就會準地打在我彎或者後背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我一個趔趄，又不得不咬牙站穩。
“腳趾抓地，想象鬚扎進三尺以下！”他偶爾會冷不丁吼一嗓子，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嚇人。
“腰塌了！你他媽是麵條嗎？直！”
“呼吸！呼吸跟上！吸如，呼如吐箭！站著頂屁用！”
他罵得難聽，但我漸漸品出點味道來。按照他說的，把意念集中在腳底，配合著那種獨特的呼吸法，雖然依舊痛苦難當，但好像……真的能多堅持一會兒了。而且，站完之後，那種虛裡，似乎夾雜著一極其微弱的、暖洋洋的東西，從腳底慢慢往上爬，雖然很快又被的寒意吞沒，但那種覺，真實不虛。
站完樁，渾像從水裡撈出來，連喝粥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但不行，還得認字、背書。那本《湯頭歌訣》枯燥得要命，什麼“麻黃湯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我連字都認不全，更別提理解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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