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像是在無邊黑暗中燃盡了最後一柴薪，只剩下炙熱的餘燼，既能燎原，也能自焚。
為首那人膝蓋一，竟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高高舉起一個破了口的麻袋。
嘩啦一聲，混雜著沙土的糙米從袋口灑出，在探照燈下泛著微弱而卑微的。
“我們……是從‘東倉營’逃出來的炊事兵。”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沫，“你們播的種，救了我孃的命。”
話音未落，他後那十幾個同樣形容枯槁的漢子也齊刷刷跪了下來，作笨拙，卻帶著一種撼人心的決絕。
指揮中心，過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所有人都沉默了。
“東倉營……”文秘書在戰平板上迅速調出資料，臉凝重，“距離我們一百二十公里，是北穹頂在外圍最大的一個武裝據點，常駐兵力超過八百人。他們……怎麼會……”
跪在地上的男人彷彿知道在想什麼，他抬起佈滿的眼睛，對著哨塔上的攝像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東倉營的高層，那些軍，他們說……說你們‘耕火社’是邪教，誰敢跟你們學種地，就是叛徒，要全家連坐。可……可種子是活的，埋進土裡它自己會發芽！我娘快死了，我在牆角埋了你們教學隊丟下的幾顆種子，就幾顆……昨天，挖出來一指長的小苗，我娘含著那苗子，喝了一碗清水，說……又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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