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一個“好”字定下乾坤,柳毅的心境,便如被春風拂過的冰湖,表面雖依舊沉靜,裡卻已暗流湧,悄然生變。他既已遵從本心應允了那份熾熱的意,便不再容許自己存有半分猶豫與彷徨。
靜夜獨時,他細細思量。前兩段所謂的婚姻,其中苦遠多於甘甜,最終只落得滿羈絆,心若寒灰。而此番與白素貞,截然不同。他用的,是自己心經營、份清白、與過往那些糾葛徹底割裂的“柳毅”之名。此乃今科進士,藍田縣尉,履歷乾淨,未曾與任何子有過不清不楚的瓜葛,正是一張可供他揮毫潑墨、重新描繪人生圖景的白紙。
他素來不喜張揚,更不耐那些繁瑣庶務,但此番,心底卻油然生出了幾分前所未有的鄭重。既是以真名接納真心,便不願有毫輕慢,更不願委屈了。哪怕曾言明可捨棄名分,但他既已決定以妻禮相待,便要給予這世間子所能企及的最大的認可與尊重,一場明正娶、昭告天下的婚禮,便是最好的開端。這藍田縣雖小,卻是他“柳毅”基所在,該有的禮數,必須周全,不容半點含糊。
心意既定,他便不再遲疑。擇了個公務間隙,他鄭重其事地拜會了縣令鄭守謙。在後衙書房,他摒棄了往日的疏淡,神坦誠,向這位上坦言,自己此前遊歷四方時,有幸結識一位姓白的修道子,不僅品高潔,更與己投意合,願以正妻之禮迎娶,懇請縣尊允准,並希能借縣衙後院之地辦喜事,以增彩。
鄭守謙聞聽此言,著實有些意外。他深知這位柳縣尉才學出眾,但向來清冷,不似熱衷兒長之人。如今竟主談及婚娶,且是以正妻之位相待,足見對此之重視。驚訝之餘,他亦欣,覺得此乃人倫常,能見其安定下來亦是好事,當即須含笑,慨然應允,不僅滿口答應借用場地,還主提出屆時願親自為其主婚,以全禮數。
得了上首肯,柳毅便雷厲風行地放手施為。他回到自己的小院,於燈下親自研墨鋪紙,斟酌字句,書寫請柬。一手端正清峻的楷書,修書兩封,命可靠之人快馬送往長安。一封信是給他那名義上的“族侄”柳元,另一封則送至幾位今科同年好友,言說自己於江湖中聘的妻子已和自己團聚,邀他們撥冗前來藍田,補辦婚禮,共喜悅,以為見證。
訊息不脛而走,迅速在小小的藍田縣城傳開,引來了無數好奇與議論。柳縣尉要娶妻了!未來縣尉夫人的來歷——據說是位有傾國之姿、清修向道的子,這更為這場婚事增添了幾分神秘彩。縣衙後院隨之忙碌起來,一掃往日森嚴肅穆之氣,僕役雜工們在柳毅的示意和柳福的督促下,清掃庭除,張燈結綵,鋪設嶄新的紅氈,各門窗上大紅“囍”字,洋溢位一派署中罕見的喜慶氣氛。
與此同時,白素貞與青兒也已從悅來客棧悄然搬出,住進了柳毅早先在城中購置、一直閒置的一清雅小院,依禮待嫁。婚前幾日,新人按規矩避而不見。小院,白素貞心中充滿了待嫁兒家的怯、張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那絕的容上時常不自覺地帶上一抹紅暈。青兒更是歡喜得如同雀躍的鳥兒,裡外張羅,絮絮叨叨地說著打聽來的婚禮籌備進展,只覺得揚眉吐氣,苦盡甘來,姐姐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而且是如此風風、明正娶地出嫁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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