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冷靜的、如同水晶撞般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是他的導師索恩。索恩的意識像是由確的幾何圖形構，邊緣清晰，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的觀測週期已超出標準值137%。並且，你調取的資料庫層級，於你的研究課題‘文明演化力模型’而言，屬於無效冗餘。”
凱的銀廓不易察覺地波了一下，像被微風吹皺的水中倒影。他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最後“看”了一眼那文人轉走書房，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作間，是一種他無法用SJ星邏輯完全解析的韻律。
他退出了深度沉浸模式，那庭院的萬千細節如水般褪去，還原他私人工作區流的基礎資料流。
“導師，”凱的意識傳遞出恭敬但堅定的波，“我認為，這些‘冗餘’可能蘊含著理解該文明核心的關鍵。它們的藝，尤其是這種被稱為‘山水畫’和‘詩詞’的資訊載，其背後似乎有一套與我們完全不同的知和表達系統。”
“系統？”索恩的回應帶著一演算法般的準嘲諷，“那只是程式為了模擬一種原始、思維模式而生的隨機組合。你所謂的‘韻律’和‘意境’，不過是混沌演算法在特定引數下產生的、讓你產生聯覺的複雜波形。不要被表象迷，凱。我們是觀察者，分析者，不是……驗者。”
最後那個詞，索恩帶著明顯的告誡意味。在SJ星，“驗”是危險的，它意味著將自我投不可控的變數中，是意識迷失的前奏。
凱沉默著。他沒有爭辯。他知道，關於那位元境考古學家澤拉突然意識崩潰的方報告，就標註為“因深度接高熵模擬區，導致邏輯核心過載”。但他私下調取的、未被完全刪除的澤拉最後的研究日誌碎片裡，反覆出現了一個讓他心悸的詞語——“非演算法的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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