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作為橋樑所承的,遠非質層面的劇痛,那尚可憑藉意志力忍耐。
這是一種更為本、更為恐怖的存在折磨——對“自我”認知的溶解與重構。
他的意識,如同被投概念攪拌機的活,正在被強行打碎、混合。
記憶首先開始背叛他。
關於姐姐林雪的記憶碎片,不再是連貫溫暖的畫面。它們被拆解孤立的資料:FAST控制室中儀指示燈的特定閃爍頻率,姐姐髮梢殘留的洗髮水氣味分子式,說話時聲帶震的確諧波……這些資料是真實的,卻冰冷、孤立,失去了連線的脈絡。他“知道”這些資料屬於“林雪”,卻無法再“”到那個名為“姐姐”的完整存在所帶來的溫暖與羈絆。那個支撐他走到現在的核心,正在被降維無意義的訊號堆砌。
就在林克的意識幾乎要被徹底撕碎、溶解於無盡的概念洪流中時,一片記憶的碎片,如同溺斃者眼前最後閃過的走馬燈,不控制地、尖銳地刺破混沌,浮現出來——
那不是連貫的畫面,只是一個瞬間的知凝聚:FAST控制室窗外沉沉的貴州夜,姐姐林雪遞給他一杯溫水時,指尖傳來的、轉瞬即逝的溫熱。還有那句帶著疲憊,卻異常清晰的話:“林克,無論資料如何顯示,你要相信我們知到的世界。”
這碎片太細微,太私人,與周遭宏大的、毀滅的邏輯風暴格格不。它甚至算不上完整的記憶,只是一個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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