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核心的毀滅,如同走了支撐文明穹頂的最後一塊基石。沒有哀悼的間隙,崩塌便已開始。這崩塌並非轟然巨響,而是如同無數玻璃同時碎裂,細、刺耳,蔓延至每一個角落。
地球,西大陸殘骸,“鐵砧營”舊址。
張猛留下的副,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人,此刻正對著嘶啦作響的通訊咆哮,聲音在破敗的指揮所裡顯得空無力:“再說一遍!C-7區的水淨化站必須保持中立!我們的人正在維修……什麼?‘黑石聯盟’?他們憑什麼……”
通訊那頭傳來一陣囂張的雜音,隨即被掐斷。年輕人頹然坐下,看著螢幕上代表周邊區域的點,正被各種陌生的、充滿侵略的標識迅速覆蓋。“自由商貿團”、“人民自衛軍”、“新秩序陣線”……名目繁多,像雨後的毒蘑菇,一夜之間冒了出來。遠,約傳來能槍的火聲,短暫而激烈,隨即又陷令人不安的死寂。那不是軍隊作戰,是掠奪,是地盤爭奪。
SJ星元境,“千鏡迴廊”邊緣。
一位“原真派”學者正試圖修復一條基礎邏輯鏈路,它的形態——一個不斷自我驗證的幾何結構——突然劇烈震起來。並非到攻擊,而是鏈路中奔湧的資料流毫無徵兆地變得狂暴、混,夾雜著來源不明的錯誤程式碼和充滿惡意的資訊碎片,如同染病的。
“警告:底層公理‘因果律優先’出現異常波。” 它發出急促的嗡鳴,試圖穩定結構,但更多的邏輯鏈條開始崩潰,像多米諾骨牌般倒下。周圍,其他學者也陷了類似的困境,原本有序的元境底層,正掀起一場無聲的、卻足以瓦解一切的資料風暴。這不是塔斯那種冰冷的秩序,而是徹底的、失控的混沌。
地球,赤道附近,一座懸浮的農業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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