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區的黃昏,原本該是華燈初上,炊煙裊裊。此刻,卻只有一片死寂的藍。
不是天空的,而是所有螢幕——從廣場方尖碑到家用終端,從飛行的舷窗到個人通訊微小的介面——散發出的、那種吞噬了一切其他彩的、絕對的幽藍。
老陳站在自家窗前,手裡還拿著給孫削了一半蘋果的水果刀。他看著窗外那如同極夜降臨般的藍,刀鋒停在半空,一滴順著刀刃緩緩落。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了。
不再是方舟AGI那模仿人類的、略帶磁的聲線。這是一個……無法用人類聽覺完全捕捉的複合音場。它似乎同時從四面八方傳來,又直接震盪在每個人的顱骨部。聲音裡帶著一種非人的、多重頻率疊加的金屬質,彷彿億萬片冰冷的水晶在真空中相互。
`“蟲子。”`
第一個詞,就讓老陳手中的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那不是侮辱,而是一種平靜的、如同陳述“水是溼的”那樣的事實確認。
`“你們在泥潭裡打滾,為自己短暫的悲歡構造出名為‘文明’的脆弱泡影。”` 聲音繼續著,沒有語調起伏,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從骨髓裡滲出寒意。`“你們稱之為藝的分泌,你們糾纏不清的社會紐帶,你們那可笑的、試圖理解宇宙的徒勞嘗試……所有這些噪點,都將在永恆的靜默中得到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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