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手指重重按在拓樣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口劇烈起伏,最終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筆洗中的清水都盪漾起來。
“廢!一群廢!”低沉的怒吼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帝王罕見的失態與一種深切的無力,“十幾年了!從淮兒第一次遇險到現在,十幾年了!朕傾舉國之力,明衛暗探,邊關6,查了個人仰馬翻!結果呢?連這‘狼首’是男是,是老是,巢在何方都不知道!”
他猛地抬頭,盯著垂首跪在下方、冷汗涔涔的暗衛大統領,眼神銳利如刀:“告訴朕,他們難道是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來去無影無蹤?還是說,朕的暗衛,朕的皇城司,都了擺設?!”
暗衛大統領頭埋得更低,聲音乾:“陛下息怒!此組織……架構極其詭異,員皆以單線聯絡,核心層更是神秘莫測。每次行皆如雷霆,事後便如冰雪消融,不留痕跡。我們……我們抓獲的皆是外圍死士,甚至……有些看似核心的線索,最終查明也是對方故意丟擲的餌,折損了我們不人手……”
皇帝聽著,一寒意從心底升起,比憤怒更甚。這不是尋常的敵人,這是一個深諳匿、玩弄人心於掌的怪。他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加派兩隊銳,秘接應皇長孫。再查……用一切能用的關係,江湖、邊貿、乃至……宮的老人,都給朕細細地篩一遍!朕不信,他們真能毫無破綻!”
“臣,遵旨!”暗衛大統領如蒙大赦,躬退下,步伐沉重。
東宮,太子書房。
這裡的線更為晦暗,只點了一盞孤燈。太子江景珩沒有坐在書案後,而是獨立於窗前,著窗外沉沉的夜,彷彿要過這無邊的黑暗,看到遠在北境路上那個孩子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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