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朝天門批發市場，貨車轟鳴聲穿薄霧，吳夢琪攥著皺的整改清單，在紙品區的小巷裡穿梭。水打溼了的帆布鞋，手裡的筆記本已經記滿了半頁 —— 剛從第一家批發商那裡問到，符合 L 牌要求的進口燙金特種紙，每噸報價 2.3 萬元，比聯盟現在用的普通牛皮紙貴整整 8000 元。
“老闆，就不能再便宜點嗎？我們每月要訂 5 噸，長期合作！” 指著樣品冊裡的米白特種紙，語氣帶著懇求。批發商叼著煙，翻了個白眼：“這已經是批發價了，你看看這紙的克重和覆工藝，跟你之前要的牛皮紙本不是一個檔次。要便宜的？那邊倉庫有國產的，就是容易掉金，你敢給奢侈品品牌用嗎？”
吳夢琪沉默了。拿起國產特種紙樣品，指尖蹭過紙面，果然有細小的金落。這種品質要是送到 L 牌，肯定會被直接否決。謝過批發商，轉走向下一家，手裡的清單又多了一行批註：“進口燙金特種紙：2.3 萬 / 噸，本超預算 60%。”
從紙品區出來，直奔禮盒區。在一家專賣高階包裝的店鋪裡，老闆拿出真皮禮盒樣品，黑荔枝紋皮面手細膩，燙金 logo 印得規整發亮。“這個禮盒，批次拿 45 元一個，一分都不行。” 老闆敲著計算，“你要的是頭層牛皮，還要雷雕刻，本擺在這。要是換 PU 皮，能便宜一半，但質差遠了。”
吳夢琪拿起真皮禮盒，掂了掂重量。銀書籤本售價才 88 元，一個禮盒就要 45 元，再加上銀料、手工費，張師傅的利潤幾乎被到零。又看了看 PU 皮禮盒，表面的紋路糙，按後還會留下痕跡，確實配不上 L 牌的調。
“有沒有中間價位的？比如半皮半布的？” 不死心追問。老闆搖搖頭：“奢侈品禮盒講究的就是純皮質，半皮半布的顯得不倫不類，我這兒沒有。”
一上午跑下來，吳夢琪的筆記本記滿了價格，也記滿了焦慮。坐在批發市場門口的臺階上，啃著冷掉的包子，開始算賬：陳麻花換燙金特種紙，每袋包裝本從 1.2 元漲到 3.6 元，按每月 1 萬袋算，多支出 2.4 萬元；銀書籤用真皮禮盒，每個本增加 45 元，每月 500 個就是 2.25 萬元；再加上火鍋底料、蜀繡、老茶館的包裝整改，聯盟每月至要多花 6 萬元。而目前聯盟從 L 牌訂單裡能賺的利潤，每月還不到 3 萬元，這麼一算，妥妥的虧本生意。
下午，又去了文創設計園區，想找設計師看看能不能在設計上節省本。在一家工作室裡，年輕設計師聽完需求，皺著眉說：“L 牌要的‘極簡奢華’，本質就是用材質堆出來的。你想花錢又要質，除非在設計上玩花樣，比如用普通材質做出高階理，但這需要時間打磨，你們下週就要樣品，本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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