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調的冷風突然變得吝嗇，格柵裡吹出的氣流帶著鐵鏽味，卷著吳夢琪額前的碎髮在臉頰上。盯著渝州建材的電話號碼在螢幕上閃爍，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三毫米，像停在鋼上的雨燕。辦公區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張建軍正對著聽筒用重慶話熱絡地笑，“李總您放心，那批貨我親自押車，一顆螺您扣我工資！” 他轉椅的碾過地毯，發出嘚瑟的吱呀聲，正好停在吳夢琪工位斜後方。
吳夢琪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話鍵的瞬間，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在腔上。那聲音比王強的鱷魚皮鞋踩過走廊時更響，震得耳發麻。飛快地瞥了眼便籤上李娟寫的字跡 ——“張總兒，A 大建築系學生會副主席”，筆尖在 “副主席” 三個字上反覆挲，把紙頁出個淺淺的。
“嘟 —— 嘟 ——”
忙音像鈍刀子割著神經。吳夢琪的視線落在桌角的綠蘿上，那片新的芽不知何時蔫了，葉尖泛著焦黃。想起昨天 HR 辦公室的飲水機，空桶被換下來時發出的悶響，和此刻的心跳倒是格外合拍。
“喂？哪位？”
沙啞的男聲突然炸響在聽筒裡，帶著濃重的重慶口音，像把砂紙蹭過耳朵。吳夢琪的手指猛地收，手機殼上的防紋路硌得掌心生疼。飛快地調整呼吸，把江南口音裡的糯下去三分：“張總您好，我是鼎盛商貿的吳夢琪。”
“鼎盛？” 對方的聲音突然沉下去，“又是你們公司的？上週那個小夥子，連我們公司做啥的都沒搞清楚就瞎推薦，浪費我十分鐘！”
吳夢琪著便籤的指節泛白，紙頁邊緣被冷汗浸得發皺。瞟見張建軍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角掛著看好戲的笑。“張總您別生氣，我這次來不是推薦產品的。” 的聲音穩了穩，把便籤上的字念得字正腔圓，“聽說您兒是 A 大建築系的學生會副主席？我也是 A 大畢業的，前幾天還去看了們系的設計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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