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盯著看了足足半分鐘，忽然轉從保險櫃裡取出個鐵盒。裡面是疊泛黃的檢測報告，最上面那份的日期是十年前：“知道我為什麼非用陶嗎？” 他指著報告上的鉛含量資料，“2013 年那批瓷碗，檢測出鉛超標，我當場全砸了。陶雖然笨，卻像重慶人 —— 直來直去，沒那些彎彎繞。”
吳夢琪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從帆布包掏出份檔案：“這是質監局陳工給的最新檢測標準，啞釉的鉛鎘溶出量≤0.5/L，比國標還嚴三。” 翻開方案附錄，“而且我加了‘溯源系統’，每隻碗底刻二維碼，掃碼能查燒製日期、質檢報告，就像給客人吃定心丸。”
劉總接過檢測標準時，手指在 “無鉛釉” 三個字上停了很久。窗外的斜斜切進來，在他鬢角的白髮上鍍了層金。“你這方案，” 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比上次那個，多了點鍋氣。”
吳夢琪的眼眶熱了。低頭看向茶臺，青石板上的水痕正順著紋路蔓延，像磁口雨後的青石板路。“我熬了三個通宵，” 坦白道，“把磁口的損耗資料、呂師傅的燒製經驗，還有您店裡的客流高峰都進去了。”
劉總重新拿起方案冊，這次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附：磁口調研手記” 幾個字，是用鋼筆寫的，力紙背。他一頁頁往後翻，裡面夾著陳麻花的包裝紙、老鷹茶的茶梗、甚至還有片黃葛樹葉，葉脈清晰得像資料圖表。
“這是什麼？” 他指著張手繪地圖，上面用不同標著磁口各門店的餐風格。
“我按客流量畫的，” 吳夢琪解釋道，“紅是日均超 300 客的店，都用加厚款；藍是文創店，側重紋樣 —— 渝紅的景區店就該是紅藍之間，既得扛造，又得有看頭。”
劉總沒說話，把方案冊平攤在茶臺上，拿起紅筆在某頁畫了個圈。吳夢琪湊過去看，是 “配送方案” 裡的 “每週三直髮”—— 標註了 “避開雨天，減釉面結”。“呂老頭也跟我說過這事，” 劉總抬頭時，眼裡的笑意更明顯了，“你倒是比他徒弟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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