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端茶杯的手頓了頓。吳夢琪看見他結滾了一下，目在 現場驗製作 幾個字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趕補充：上週我在磁口蹲了三天，發現遊客願意為 可驗 的產品多付 20% 的錢。陳麻花店搞的 DIY 活，參與者的復購率比普通使用者高 40%。
江面上駛過觀遊，探照燈的柱掃過趙總的臉，明暗替間，吳夢琪看見他著方案冊的手指關節泛白。突然想起李姐說的 趙總最在意重慶文化的傳承，趕翻到第 35 頁：我們還可以跟非傳承人合作，比如把大足石刻的圖案印在火鍋底料包裝上，使用者掃碼能看雕刻過程的紀錄片。
這些我都想過。 趙總突然打斷，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跟王強墩保溫杯時一模一樣，但執行起來太難。上個月我找的供應商，把涪陵榨菜的非工藝做流水線生產，完全變味了。
吳夢琪的心跳了一拍。從帆布包底層出個牛皮紙信封，倒出一沓照片：這是北碚的老豆瓣醬作坊，三十年的罈子，每天還在用傳統工藝翻曬。老闆跟我說，只要能保證品質，願意給我們獨家供貨。
照片裡的醬缸在夕下泛著琥珀的，穿藍布衫的老人正用長柄木耙翻醬料，汗珠墜在花白的鬍鬚上。趙總拿起照片時，吳夢琪聽見他倒吸冷氣的聲音，像被滾燙的火鍋油濺到。
明天帶完整方案來公司。 趙總把照片按在方案冊上，指尖重重了驗點佈局 那頁，記住，別玩虛的。我要的不是 PPT 上的漂亮圖表，是能落地的時間表，是每個驗點的負責人電話，是出了問題你怎麼擔責。
吳夢琪剛要應聲，趙總又補充道：明早九點，過時不候。 他起時，吳夢琪看見他西裝袋出半截檔案，邊角印著 融資用途明細，其中 線下渠道建設 那欄的數字被紅筆圈過。
走出餐廳時，江風突然變涼，卷著火鍋香撲在臉上，吳夢琪打了個寒，才發現後背的襯衫已經溼。洪崖的燈籠在暮中連一片紅海，層層疊疊的吊腳樓像話裡的城堡，卻覺得腳下的青石板路像在晃，比首單談判時站在解放碑咖啡廳裡還要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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