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晨霧還沒散盡，環球金融中心 58 樓的銷售三部已經瀰漫著一咖啡因與焦慮混合的氣味。吳夢琪踩著打卡機最後一聲提示音衝進辦公室時，王強的鱷魚皮帶正卡在第七個孔 —— 這通常意味著他今天心極差。
“季度大客戶爭奪戰從今天啟。” 王強把不鏽鋼保溫杯重重墩在桌上，枸杞在琥珀的茶湯裡翻滾，“總公司下了死命令，拿下三個千萬級客戶，完不的話，” 他頓了頓，目像探照燈掃過全場，“銷售三部這個牌子，年底就摘了。”
辦公室裡的鋼筆聲突然消失，張莉塗著豆沙紅指甲油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住，李偉啃了一半的包子卡在角。吳夢琪把帆布包往椅背上一掛，金屬掛鉤撞出輕響，在這詭異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重點客戶名單在共資料夾裡。” 王強點開投影儀，PPT 上的公司 LOGO 一個個閃過，“其中重慶本地快消品電商‘渝味優選’的趙總，剛拿到 B 千萬融資，正愁找不到線下突破口。誰能啃下這塊骨頭，這個季度的銷冠獎盃直接送他家去。”
“趙總？” 李偉突然拔高聲調，包子餡掉在襯衫上也沒顧上，“我跟他表弟喝過酒！那可是個講究人，最看重渠道下沉……”
吳夢琪的指尖在桌下悄悄蜷。上週在千廝門大橋接到趙總電話時，對方爽朗的笑聲還在耳邊 ——“小吳你這腦子靈，下次有機會聊聊線下渠道”。當時只當是客套話，現在想來，或許不是偶然。
“趙總最煩搞關係這套。” 張莉突然開口，筆尖在 “渝味優選” 四個字上畫了個圈，“我表姐在經信委，說他們團隊正在研究‘非 + 電商’模式，上週還去大足石刻考察了。”
吳夢琪猛地抬頭。非 + 電商？這個詞像電流竄過太。想起上週在潼南檸檬基地，張大叔說的 “年輕人寧願花三十塊買網紅檸檬幹，也不願買十塊錢的古法醃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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