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王經理。” 收起簽好的單子，指尖到紙張邊緣的刺，突然鼓起勇氣問道，“您剛才說…… 重點扶持，是有什麼新方向嗎？”
王強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終於抬起頭。他摘下眼鏡了眉心，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些。“你覺得現在的業務規模能撐多久？”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丟擲一個問題，目銳利得像在審視報表資料。
吳夢琪愣了愣，下意識地回答：“目前合作的十三家商戶復購率都在 30% 以上，下個月洪崖取貨點運營後，預計能提升……”
“我不是問這個。” 王強打斷，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落在帆布包上，“磁口的小商戶能做多大？包裝預算給你，不是讓你天天跑老街的。”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別盯著小商戶，也想想怎麼往大了做。”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進吳夢琪心裡，瞬間激起層層漣漪。猛地想起上週在商盟下午茶會上，楊老提到的 “重慶機床集團後勤採購專案”，當時王強也在場，只是全程沒說話。難道……
“您是說…… 拓展企業客戶？” 吳夢琪的心跳突然加速，指尖攥得預算單發皺。想起自己整理的機床集團資料：員工近萬人，年福利採購預算超百萬，最近正在尋找本地特食品供應商。
王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從檔案堆裡出一張名片推過來。名片上印著 “重慶老字號協會 黃會長” 的字樣，邊角已經有些磨損，背面用鉛筆寫著個潦草的 “機” 字。“下週三協會有個閉門會，黃會長會去。” 他重新看向電腦螢幕，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該說的我都說了，能不能抓住機會看你自己。”
吳夢琪拿起名片，指尖傳來紙質的糙。背面的 “機” 字筆畫用力，幾乎要劃破紙張，顯然是王強匆忙間寫下的。突然明白，這個不苟言笑的上司雖然偏袒親屬，卻從未真正忽視過有能力的下屬。他沒有明說的話，藏在預算單和名片背後，像磁口老茶館裡的啞謎，懂的人自然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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