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的冬雨總帶著鑽心的涼，淅淅瀝瀝敲在鼎盛商貿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把五十八層銷售三部的辦公室襯得愈發冷清。李偉坐在靠走廊的工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鼠，目卻死死盯著斜前方 —— 那裡原本是張莉的位置，如今只剩下空的桌面，連一盆曾經心養護的多都被搬走了，只留下一道淺淡的印痕，像個無聲的嘲諷。
茶水間裡傳來細碎的談聲，“張莉調去行政部了”“聽說之前慫恿商戶投訴聯盟，沒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李偉的耳朵裡。他猛地攥拳頭，指節泛白 —— 張莉走了，部門裡最後一個能跟他 “統一戰線” 的人沒了。現在同事們看他的眼神，要麼是刻意的迴避，要麼是帶著鄙夷的打量，連以前總跟他一起菸的老陳，現在也繞著他走。
“不就是沒了張莉嗎？我自己照樣能給吳夢琪找不痛快！” 李偉低聲嘀咕著，開啟電腦裡藏的資料夾，裡面存著他複製的聯盟流排程表。自從機床集團的訂單被吳夢琪搶走，他就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尤其是看到吳夢琪不僅升去戰略客戶部，還把 “老街味道聯盟” 做得風生水起，連高層都在大會上點名表揚，他心裡的嫉妒就像瘋長的野草，怎麼也不住。
之前張莉還在的時候，兩人還能一起琢磨著給吳夢琪使絆子，可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他翻著流表，目停在 “汽車配件廠 50 萬春節福利訂單” 那一行 —— 這批訂單要在臘月二十前送到，裡面有趙師傅的糖畫、周叔的酸辣，都是易碎易壞的東西，流環節最是關鍵。一個惡毒的念頭突然在他腦海裡冒出來：只要把這批訂單的配送時間拖一拖，讓客戶收不到貨，吳夢琪肯定會被投訴，到時候王強就算再想護著，也得給客戶一個代！
第二天一早，李偉藉著 “幫忙整理流單據” 的名義，溜進了流部的臨時辦公區。負責排程的小王正忙著核對訂單，見他進來，隨口問了句：“偉哥，你怎麼來了？”
“這不吳經理忙不過來，讓我幫忙看看這批汽車配件廠的訂單，別出什麼岔子。” 李偉一邊說，一邊裝作翻看單據的樣子，趁小王轉接電話的功夫，飛快地在排程系統裡把配送日期往後改了三天 —— 原本臘月十五發貨，改了臘月十八，還把負責配送的司機資訊改了一個正在休年假的老吳，“這樣一來，就算到時候查起來，也能推說是系統出錯，或者司機沒及時接。” 他心裡暗自得意，收拾好單據，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流部。
接下來的幾天，李偉每天都檢視流系統，看著訂單狀態一直顯示 “待發貨”，心裡別提多痛快了。可他沒注意到，吳夢琪早就安排了聯盟的專人跟進流進度 —— 周叔的兒子小周在流行業做了幾年，對流程門兒清，每天都會核對訂單狀態，一發現異常就會立刻彙報。
臘月十六那天，小周拿著流截圖找到吳夢琪，眉頭鎖：“吳姐，不對勁啊！汽車配件廠的這批訂單，按理說今天該裝車發貨了，可系統裡還顯示待發貨，我聯絡了原本安排的司機，他說本沒接到排程通知，而且系統裡的司機資訊改了休年假的老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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