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的盡頭塌了一半，羅令用獵刀撬開石板，碎泥簌簌落在肩頭。他沒停，膝蓋頂著溼的壁面往前蹭，竹簍在口，硌得肋骨發悶。三口井的已經看不見了，殘玉在皮上，溫度低得像塊冰。
他出骨哨，布條纏了兩圈，含進裡。第一聲短促，第二聲拖長，第三聲帶——三短兩長，祭典裡召水的調子。夢裡聽過一次，那時先民站在溪口，手舉骨，後是整片村落的火。
哨音散進夜風，四下沒靜。他屏住呼吸，耳朵地。遠山脊傳來腳步聲，踩斷枯枝的脆響，至五人，正往西嶺去。王二狗的敵路線還在撐。
殘玉突然一震，冷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他抬手按住口，知道這是地脈斷開的徵兆——再往前，就出了古村的守護範圍。
他又吹了一次，這次加了手腕的震頻，像玉紋共振時的微。趙曉曼曾在井邊說過，訊號不止一個。他不信鬼神，但信的話。
溪面起了波紋，不是水流，是低頻震。一圈圈盪開，打在石壁上，嗡嗡作響。他抬頭，水影晃，彷彿有巨大廓在深移。
海面傳來回應。一聲，兩聲，三聲。低沉，綿長，帶著分層和聲，像從地底出來的音浪。骨哨在邊發燙，不是火燙，是活般的溫熱。
他沒再吹，只是把哨子輕咬住，盯著溪口。月被雲遮住，水面漆黑，可那震越來越近，帶著某種節奏，像心跳，又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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