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的鞋底沾著河泥，剛從第四段暗渠爬上來。他把工袋往地上一放，抹了把臉上的溼土。趙曉曼站在岸上，手裡拎著水壺，沒說話，只把蓋子擰開遞過去。他喝了一口，結了，把水壺還回去。
“旗杆基座清好了。”王二狗從坡下跑上來，腳捲到膝蓋，手裡還攥著半截麻繩，“青石也鋪到位，就等升旗了。”
羅令點點頭，彎腰檢查旗繩。繩結打了三道，都是活釦。他試了試鬆，又蹲下把邊緣一塊鬆的石板撬正，填進碎石實。
遠臺地已經搭起簡易旗臺。評估組的人正在除錯裝置，攝像機對著空地，燈架支了起來。村民陸陸續續往這邊走，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提著竹籃，臉上都帶著點說不出的勁兒。王二狗的直播已經開了，標題寫著：“青山村今天升旗——世界產，咱的！”
趙曉曼看了眼手錶：“還有二十分鐘。”
羅令沒應聲，轉往河灣方向走。那裡堆著昨夜運來的青石，還差最後幾塊沒鋪完。他彎腰搬起一塊，王二狗趕跟上來搭手。兩人一前一後把石頭抬到指定位置，羅令用尺量了間距，又拿小錘敲了敲，確認平整。
“你說這旗，真能算進世界產？”王二狗著氣問，“昨兒評估組不是說只認竹籠堤？”
“他們認的是一部分。”趙曉曼走過來，手裡拿著兩張紙，“我們爭取的是整個梯田系統。水渠、田埂、暗渠、分水閘，缺一個，都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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