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把車停在村口時，天已經鋪滿了山脊。他沒進家門，直接去了小學。教室門開著，趙曉曼正蹲在地上檢查直播裝置，電線纏在手腕上，額前的碎髮沾了汗。
“訊號調好了。”說，“攝像頭對準講臺，背景就是那塊黑板，你寫的‘青石道考據’還在上面。”
羅令點頭，把揹包放在講臺邊。他從夾層取出陶片的高畫質照片，進讀卡。螢幕亮起，裂紋、釉面、刻字邊緣一一放大。他指著照片邊緣一細微的波浪紋，“這裡，和去年出土的波斯銀幣側面紋路一致。不是巧合。”
趙曉曼湊近看，“你是說，這條道在漢代就有域貿易？”
“夢裡商隊駝鈴響的時候，我看見有人卸下箱子，裡面是銀和琉璃。”羅令聲音不高，“但現在不能提夢。我們只說實證據。”
直播開始前二十分鐘，村民陸續進了教室。張小滿抱著孩子坐在後排，李國棟把板凳往前挪了挪，王二狗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截煙，沒點。
螢幕右下角人數慢慢漲起來。彈幕起初稀疏，寫著“聽說有文”“是不是假的”。羅令沒理會，直接切主題。
“這塊陶片出土於鷹崖下三十步，地表以下一米二。胎質厚，燒製溫度約九百度，屬漢代中晚期典型工藝。”他切換畫面，展示釉面反的細節，“注意這個青褐過渡，是地下鐵離子長期滲的結果。人工做舊，做不到這種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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