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的手剛從手機螢幕上移開，指尖還殘留著冰涼的。那條簡訊靜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裡，像一刺紮在神經末梢。他沒有刪，也沒有回，只是把手機翻面在副駕上，彷彿這樣就能隔斷某種窺視。
大廳的燈落在他肩頭，警衛已經轉撥通了線。幾秒後，腳步聲從走廊傳來，一名穿制服的中年男子走近，目在他臉上停了兩秒，隨即點頭：“羅先生，跟我來。”
羅令沒多問，跟著對方穿過登記臺旁的小門。走廊鋪著深地毯，吸走了所有迴響。兩側牆上掛著中國曆代文的復刻圖，陶罐、玉璧、青銅，安靜地陳列在框中，像在提醒他此刻所站的位置，已不再是孤一人的戰場。
房間門開啟，是一間小型會客室。長桌靠牆，正對投影屏。那人坐到主位，翻開資料夾，抬頭道：“我是陳振邦，使館文化安全事務武。你提的證，需要一個正式陳述。”
羅令坐下，從袋取出封袋，輕輕推到桌中央。明袋裡，照片平展，曾祖父的臉朝上，旁邊那名德國軍的肩章清晰可見。
“這張照片，是在蘇黎世繳獲的青銅鼎底部發現的。”他開口，聲音平穩，“拍攝時間是一九三二年，地點是柏林大學西翼地下檔案館口。我曾祖父當時在那裡封存了一批家族文獻，用的是祖傳的三疊結，蠟印圖案是槐樹。”
陳振邦的手指在檔案邊緣輕點了一下，沒打斷。
“這些符號，外人看不懂。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家族留影。我祖父帶走的，是青山村八代守護的脈。”羅令頓了頓，“而今天，有人不想讓這段歷史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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