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的手從袋裡出來時，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的稜角。那張信紙已經不在他上，但摺痕彷彿刻進了皮。他站在非中心會議室門口，走廊的燈打在牆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門傳來翻檔案的聲音，還有人低聲談。
他推門進去。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正中間是周正言，灰西裝筆，金眼鏡後的目掃過來，像是在核對名單。桌上擺著一份紅標頭檔案，邊角印著“標準化工藝實施方案”，下面著一張工序對比表。三十九道新流程被加標註，七十二道傳統步驟則用淺字型列在旁邊，像一段即將被刪除的歷史。
羅令走到村民代表席坐下。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放在桌沿，掌心著木面，能覺到一涼意。
周正言清了清嗓子：“今天會議主題明確——推進青山村竹編非專案現代化轉型。核心方案已印發，簡化工序，統一規格，提升產能。這是政策要求，也是市場需要。”
他頓了頓，目落在羅令上：“聽說你們村裡有反對聲音？王伯到了嗎？”
話音未落，門口一陣輕微。王伯拄著柺杖走進來，後跟著兩個年輕村民。他沒看周正言，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懷裡抱著一個布包。布包開啟，出一塊老舊的竹編模，邊緣磨損嚴重，卻打磨得。
“這是我爹傳下來的。”王伯聲音低沉，“當年他編第一件‘回’字花席子，就是用這個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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