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文化站的門還沒開，羅令已經坐在桌前。桌上攤著幾頁打印出來的會議紀要截圖，是昨晚有人轉發到村群裡的。省城那邊一場學研討會上，有位教授當眾說他直播裡講的竹材纖維結構“缺乏實證依據”，還用了“鄉野臆測”四個字。
羅令沒刪也沒回，只是把那幾句話抄在了本子上，字寫得平直，像在記一條天氣預報。
趙曉曼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手裡提著兩個飯盒，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飯盒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聲。沒問截圖的事，只說：“鎮中學的顯微鏡借到了，李主任親自送過來的，下午到。”
羅令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你要辦講座？”又問。
“不是為了爭對錯。”他合上筆記本，手指在封面，“是讓咱們做的事，能站得住腳。”
趙曉曼沒再說話，開啟飯盒，把麵條撥鬆了些。知道他昨晚沒睡好，印表機停了，燈還亮著，人在桌前翻那些測試影片和照片。也跟著看了一會兒，把古籍裡提到“浸竹七日，曝三朝”的段落標了出來，作為工藝延續的旁證。
兩人吃完飯，王二狗扛著一塊木板進來，上面了紅紙，寫著“竹材結構實驗說明會”，下面是時間地點。“我到村口了，”他說，“還發了朋友圈，配了你上次直播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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