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聲還在村中迴盪，餘音撞在祠堂的屋簷上，又散進夜風裡。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孩子們抱著燈籠的竹架，仰頭看著最後一縷火在燈芯上掙扎，終於熄了。王二狗站在原地，手還搭在銅鑼邊緣，指節被木槌磨得發紅。他沒，像是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住了腳步。
羅令站在三十六盞草燈圍的圈中央，腳邊是熄滅的燈罩，紙面焦了一圈，輕輕一就碎灰。他低頭看著，沒說話，只是慢慢蹲下，把一盞歪倒的燈扶正。火沒了，可那圈痕跡還在，像一道看不見的牆，把過去和將來隔開。
趙曉曼從人群裡走出來，腳步很輕，走到他邊停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他抬起頭，兩人目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這燈亮了，”羅令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人停了作，“可咱們的路才剛開始。”
老劉媳婦正收拾桌布的手頓住了。王寡婦抱著空碗，站在灶臺邊沒。幾個孩子圍在熄滅的燈堆旁，也安靜下來。
羅令站起，拍了拍腳的灰。“世界記憶產不是終點，是起點。”他說，“以前咱們守，是怕它沒了。現在它被記住了，反而更得守得穩。不能靠運氣，不能靠誰一時熱心，得有規矩，有辦法，一代代傳下去。”
李國棟靠在藤椅上，眼皮了，沒睜眼，手指在柺杖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趙曉曼接過話：“我這幾天在想，咱們得讓文化活起來，不是隻擺在展板上。”語氣平穩，像在課堂上講課，“不搞大開發，不建遊客中心，就在現有的地方，讓外面的人來看看真正的青山村。看草燈怎麼扎，口令怎麼念，古賬本怎麼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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