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出租屋
歸墟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聞到了油煙味。
刺鼻的、濃烈的、混雜著樓下夜宵攤的燒烤味和隔壁出租屋飄來的泡麵味，從四面八方湧來，鑽進鼻孔，滲進肺腑。這氣息他太悉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永遠是這種味道。
他躺在一張狹窄的單人床上，床上鋪著薄薄的褥子，褥子上蓋著一件舊夾克。頭頂是低矮的天花板，有一日燈管，燈管兩端發黑，一閃一閃的。耳邊傳來樓下的喧鬧聲、汽車的喇叭聲、還有隔壁吵架的聲音。
歸墟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糙有力的手。皮黝黑，指節大，手心有厚厚的繭——那是長期握方向盤留下的痕跡。手背上青筋暴起，有幾道細細的疤痕，那是某次幫乘客搬行李時劃傷的。指甲剪得很短，指甲裡乾乾淨淨，但皮紋理裡嵌著洗不掉的油汙。
他向自己的臉。
陌生的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憨厚。皮糙，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眉眼間著一種疲憊，卻又帶著幾分樂觀。下上有淡淡的胡茬，還沒來得及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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