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了。說趙天你就是一個廢，你娘也是個廢，你們一家都是廢。說完把照片撕碎片扔進垃圾桶，踩著的高跟鞋走出了這間出租屋。那天晚上趙天坐在垃圾桶旁邊把碎片一片一片撿回來，撿了一整夜。
“朕今晚你來，不是為了聽你認錯。認錯的話你前世已經說過了——在朕重生歸來把你從林家趕出去之後，你跪在張家老宅客廳裡說‘前世的我罪有應得’。那句話朕信了。朕信的不是你——朕信的是人裡最後一點良知。這一世，你還沒有跪。但你今晚回了北區。你明知道朕可能會在這裡對你做什麼，你還是來了。這說明你心裡還有最後一沒有泯滅的東西。朕給你一個機會。把這些證據送到省城去，親手給省安監局。林家連拔起之後，你公開指證林浩東。做完這些，你欠朕的，朕一筆勾銷。你的命朕不取。”
陳雪瑩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跪在趙天面前，跪在那張被拼好的相簿舊照前，聲音沙啞而抖：“我去。我不是為了贖罪——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我只是想讓我自己以後照鏡子的時候，還能認得出鏡子裡的那個人。”
趙天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絕檔案袋遞到手裡。他說去吧，明天天亮之前到省城。外面有人會送你，不用擔心林家的人在路上攔截——龍波大師已經答應護送這份證據安全抵達省城。陳雪瑩接過檔案袋抱在懷裡，轉走出出租屋。走到巷口時，龍波老人正盤膝坐在煎餅攤旁邊的舊長凳上，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歸墟
陳雪瑩走後不久，趙天從床底下的舊紙箱裡翻出一部積滿灰塵的舊手機。這部手機是他剛被趙家趕出來時買的，用了好幾年一直沒捨得換，後來摔壞了螢幕就一直扔在紙箱裡。他在床邊坐下，用手指拭去螢幕上的灰塵。螢幕忽然亮了。
手機沒有充電線，電池早就枯竭了。但螢幕亮了——不是來電顯示，不是開機畫面，而是一片極淡極淡的金暈。暈在螢幕上緩緩旋轉，漸漸凝聚一個悉的名字。歸墟。
趙天握著手機，呼吸停滯了一瞬。百世了，每一次都是他先找到，或者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邊。但這一世不一樣——系統說的份會在“最危險的時刻”揭曉。現在這一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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