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盛典的餘溫未散，一隻木盒便被越窯址考古隊送進了修復室。盒中鋪著緞，擺著七片殘瓷——是五代越窯秘瓷千峰翠釉盞的碎片，距今千餘年，釉是“千峰疊翠”的幽碧，瑩潤得能照見人影，胎是越窯特有的“秘胎”，細膩緻，叩之聲音清越如磬。底足殘片上雖無款識，卻留著越窯窯的“支燒痕”，正是晚唐五代“貢瓷”的標誌，當年專為皇室燒製，藏於法門寺地宮的秘瓷與之同源，殘片上還沾著千年河底的沉沁，竟裹著早年修復獵人落的微量殘毒，順著沁痕鑽進胎釉，慢慢蝕著那抹翠。
顧傾城捧著越窯址挖來的老窯土，混著鑑湖水調碧泥糊，指尖挲著殘片：“秘瓷‘如秘藏’，釉差一分就失了韻味，沉沁還裹著毒，這活兒比修宋瓷還難。”
林晚將聚靈玉佩上殘片，靈氣探便覺溫潤中藏著意——沉沁是鑑湖水底的礦質，與殘毒纏在一起，附在釉下，若強行清理，會磨掉釉面的瑩潤澤；若放任不管，翠會慢慢發灰，胎也會被蝕得疏鬆。
“秘瓷藏於窯火，潤於湖水，得用越窯的水土來解。”林晚轉頭看向門口，笑著招手，“老陳師傅，您來掌眼。”
進來的是越窯古法燒製非傳承人陳老爺子，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面是祖傳的秘釉配方：“這秘瓷，得用越窯龍窯的窯灰，加鑑湖湖心泥，才能護得住這抹翠。當年我爺爺燒秘瓷，要守著窯火三天三夜，就為等釉凝翠。”
幾人分工協作，林晚讓顧傾城取來三樣東西：越窯龍窯老窯灰、鑑湖湖心千年淤泥、陳老爺子的秘釉。“黏合劑用老窯土混秘釉，加湖心泥泥，窯灰能中和殘毒，湖心泥能補釉；補釉時不用筆塗，用脂棉蘸著釉漿，順著釉面輕輕拍，秘瓷的釉是‘拍出來的’，不是畫出來的，拍得勻，釉才瑩潤；補完後放進仿龍窯的低溫窯，用松柴慢烘，讓釉與胎慢慢相融，沉沁裡的殘毒會隨松煙散出。”
修復室裡飄著松柴的淡香，陳老爺子守著低溫窯，時不時添一把松柴；林晚用脂棉蘸著釉漿，輕輕拍在殘片的缺角上，靈氣裹著釉漿慢慢滲進胎釉，翠一點點補全，與原釉渾然一；周硯蹲在一旁，學著陳老爺子的樣子調釉，時不時問著古法訣竅，手裡的筆記記得麻麻。
“你看這釉面，”陳老爺子指著殘片，眼裡滿是笑意，“秘瓷要的就是‘潤’，像鑑湖水一樣，看著淡，卻藏著千峰的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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