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館的窯火在深秋裡愈顯溫熱,海外鑑真巡展的餘溫尚未散去,各窯口的傳承人便齊聚匠心館,圍坐於瓷片鋪就的長桌旁,議題只有一個——以守真為基,以創新為翼,聯創一套當代僑瓷合韻系列,讓華夏僑瓷的古法工藝,融當代僑胞的尋新韻,既守各窯口的工藝真魂,又牽海外僑胞的新一代脈。
“鑑真打假是守,創作新瓷是傳。”林晚輕敲桌案,指尖劃過鋪展的瓷藝草圖,“我們守了僑瓷的真,防了造假的妄,更要讓僑瓷的脈傳下去——如今海外的僑胞後代,多未見過祖地的窯火,我們要做的新僑瓷,是祖地的工藝,是僑鄉的風,更是讓他們能得著、藏得住的。”
蘇老率先頷首,指尖過德化白瓷的瓷泥樣本:“德化白瓷的祈福之韻,是僑胞刻在骨子裡的念想,新瓷裡,德化窯便守著豬油白的胎,塑觀音、彌勒的輕簡造像,不重繁複,重慈和,合當代僑胞的審。”陳姨亦接話,指尖點著楓溪彩的礦彩料:“楓溪窯便繪彩的花鳥,玉堂富貴紋簡化線條,豔而不繁,留著城的春,也融當代的簡潔。”
梁姨挲著新會的葵葉標本,笑言:“新會廣彩的葵皮韻不能丟,瓷上繪葵葉陳皮,描金細邊化繁為簡,藏著銀洲湖的風;台山窯的僑批紋,也不必刻滿信箋,只留‘平安抵埠’四字,配廣海港的簡筆帆影,字字皆是僑胞的願。”黃叔跟著點頭,台山僑批青花的鈷料在瓷碟上輕描一筆:“沒錯,僑批的魂在‘平安’,不在繁紋,簡筆繪就,更合當代人的收藏心意。”
顧傾城與周硯相視一笑,早已備好聯創的胎泥基底——取各窯口的核心胎泥,按比例調和,融楓溪米白胎的瑩潤、德化糯米胎的溫潤、新會瑩白胎的通、台山淺灰胎的堅緻,再添梅州鬆口的淺灰胎、漳州平和的淺灰胎細泥,一方僑韻合胎,輕敲之聲清脆綿長,之溫潤兼堅,恰合“諸窯融韻,一脈相承”之意。
聯創的工坊就設於匠心館的後院,九窯口的匠人各守一方,年輕匠人們則穿梭其間,拜師學藝,蘇念了最忙碌的那個——跟著陳姨學楓溪彩的簡筆花鳥,跟著梁姨學新會廣彩的葵葉描金,跟著黃叔學臺山僑批的青花題字,指尖從彩料到青花,從描金到刻紋,日日浸在瓷藝裡,連吃飯時都攥著瓷刻刀,在竹片上練“平安抵埠”的筆鋒。
這套當代僑瓷合韻系列,定名為《僑脈連枝》,共八件:德化白瓷的平安觀音小造像、楓溪彩的玉堂富貴茶盞、新會廣彩的葵皮紋瓷碟、台山僑批的青花帆影茶盤,再配梅州鬆口的圍龍屋側把壺、漳州平和的三平祖師小瓷墜、安溪的鐵觀音紋茶荷、州楓溪的陳皮紋茶勺,八件瓷,各藏一窯口的工藝真韻,合起來卻是一幅完整的華南僑鄉風圖,瓷底皆刻統一的篆字“僑脈連枝”,旁刻各窯口的小印,底足還留著專屬的溯源編碼。
創作的過程,是諸窯工藝的撞與相融,更是守真與創新的磨合。初時,楓溪的彩與新會的廣彩同繪一瓷,彩料的澤難以相融,陳姨與梁姨對著瓷胎反覆除錯,將楓溪的礦紅與新會的赭石調合,一抹溫潤的“僑鄉紅”,繪於葵葉旁的牡丹,既存彩的豔,又含廣彩的潤;台山的青花僑批紋與德化的白瓷胎相融時,青花料易暈散,周硯與黃叔便將台山的沿海鈷料混量德化的瓷石,讓青花料凝而不暈,“平安抵埠”四字刻於白瓷觀音的底座,青花映白瓷,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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