僑鄉的夏,是被荷風與瓷香裹住的時節。韓江兩岸的荷塘連片鋪開,白的荷花迎著烈日亭亭綻放,清風掠過,荷葉翻湧,送來陣陣清冽的荷香,與龍窯工坊裡飄出的瓷土、窯煙氣息纏在一起,了夏日裡最獨特的味道。驕似火,卻烤不化匠人心中的沉靜,反倒讓龍窯的火勢更旺,讓瓷土的質地更堅,讓僑瓷的傳承,在盛夏的熱浪中,愈發蓬旺盛。
夏日是僑鄉燒製清瓷、荷瓷的最佳時節。經過烈日的暴曬,僑鄉的瓷土褪去多餘水分,質地愈發堅韌細膩,燒出的瓷輕薄通、釉清亮,最適合繪製荷風、海、流雲等清雅紋樣。小江依舊遵循蘇老留下的時節制瓷規矩,天剛亮便領著匠人進工坊,趁著清晨涼爽,甄選瓷土、泥醒坯。蘇老在世時便常說,夏瓷要趕早,借晨之清,取荷風之雅,燒出來的瓷,才自帶靈氣,不沾燥熱。小江將老人的話牢牢記在心底,每一步都依循古法,不敢有半分差池。
工坊,一派熱火朝天卻又井然有序的景象。拉坯機晝夜不停,匠人們著短衫,額角滲著汗珠,卻依舊雙手穩如磐石,將瓷土拉薄如蟬翼的坯。夏日坯乾燥速度快,極考驗匠人手上的速度與功力,可新生代匠人個個技藝嫻,拉坯、利坯、修形一氣呵,作流暢利落,看得一旁的陳姨頻頻點頭。陳姨守在釉料臺前,按照蘇老傳下的秘方,調配出清潤的豆青、青釉,釉水清亮如荷,淋在瓷坯上,瑩潤通,宛若夏日荷塘裡的一汪清泉。一邊忙碌,一邊和邊的年輕匠人說著蘇老當年夏日守窯的故事,說老人曾頂著烈日守在窯前,只為一窯荷瓷的釉準,說老人畫的荷紋瓷,至今仍是僑瓷的經典樣式。
蘇念特意將育課堂搬到了韓江畔的荷塘邊,讓孩子們迎著荷風,觀荷、畫荷、制荷瓷。孩子們圍坐在荷塘邊,看著滿池荷花,小手握著畫筆,在瓷坯上細細勾勒荷葉的捲曲、荷花的,筆下的紋樣雖稚,卻滿是夏日的生機。曾經為蘇老製瓷魚的男孩,如今畫荷已是得心應手,他在瓷盤上畫出龍窯與荷塘相映的模樣,認真地說:“蘇老爺爺喜歡荷,也喜歡龍窯,我要把這個燒出來,放在匠心堂裡。”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伴著荷風,飄進龍窯工坊,讓盛夏的燥熱,都多了幾分溫。
孩子們繪製的荷紋瓷坯,與匠人制作的清瓷一同窯。小江親自把控夏日窯火,夏窯火勢要旺而不烈、穩而不躁,他守在窯前,據日曬溫度、天氣變化,隨時調整柴火的量與火候的大小,日夜不離。窯火熊熊燃燒,映紅了工坊的屋簷,也映亮了傳承人的臉龐,這簇火,燒的是瓷坯,煉的是匠心,承的是文脈,從蘇老的手中,穩穩傳到了新生代的掌心,從未熄滅。
開窯之日,恰逢僑鄉夏日趕集,工坊外圍滿了百姓與返鄉僑親。當窯門緩緩開啟,清冽的瓷香伴著荷風撲面而來,一窯荷瓷驚豔全場:豆青釉溫潤清亮,荷紋栩栩如生,薄胎瓷杯迎著,通如冰,孩們繪製的荷紋小瓷件,拙樸可,滿是真。老僑親們捧著荷瓷茶盞,盛上冰涼的家鄉涼茶,一口,瓷涼、茶清、荷香,瞬間驅散盛夏的燥熱,也平了萬里漂泊的鄉愁。“還是家鄉的瓷最解暑,還是家鄉的味最暖心。”一位老僑親笑著說道,鄉音濃濃,瓷韻悠悠,相融在一起,人心絃。
遠在中東驛站的林曉,過周硯的數字平臺全程觀看開窯,在驛站同步開展“荷風瓷韻”活,帶領海外學員繪製荷紋瓷,將僑鄉的夏日風,傳到萬里之外的海古港。周硯將荷塘制瓷、龍窯燒瓷、夏日開窯的畫面,製作「夏瓷映荷」專題數字檔案,永久存檔,讓僑鄉的夏日瓷韻,越時空,永遠留存。顧傾城則將新燒的荷瓷整理伴手禮,分發給返鄉僑親與街坊鄰里,讓瓷香與荷香,走進僑鄉的家家戶戶,溫暖每一顆心。
夏瓷映荷,窯火正旺;鄉音繞耳,瓷韻悠長。僑鄉的盛夏,因龍窯的煙火而熱烈,因荷瓷的溫潤而清雅,因傳承的生機而人。蘇老雖已離去,可他留下的技藝、規矩與初心,早已在盛夏的瓷香中,生發芽,枝繁葉茂。龍窯煙火不息,僑瓷瓷韻不散,鄉音鄉不斷,在歲歲年年的夏日裡,永遠鮮活,永遠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