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亮，柴房門裡的風還沒停，陳凡已經醒了。
他沒睜眼，手先了，順著床沿到那塊抵門的石頭，輕輕往裡推了半寸，讓門關得更些。夜裡落的灰沾在掌心，他沒，只把石頭放穩，然後才坐起來。
床底那幾道劃痕還在，三短一長，像誰在等死時數日子。他看了眼，沒再手去。箱子在牆角，銀簪和書都收著，油燈倒了又扶起，燈盞過三遍，火苗昨晚熄了，今早還沒點。
他知道王鐵山不會放過他。
果然，辰時剛到，腳步聲就來了。
不是巡夜的慢打梆子，是衝著他來的，穩、重、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像是故意讓人聽清是誰來了。
門被推開前，陳凡已經站起，扁擔靠在牆邊，掃帚擺在門口，柴堆碼了一半，藥渣桶也空了。他彎腰把最後一枯枝擺正，作不快，但一不苟。
王鐵山進來，靴子踩在乾草上，發出脆響。他掃了眼屋子，眉頭微挑。床鋪齊整，牆角乾淨，連那盞破油燈都立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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