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言穢語像沖垮堤壩的濁流，在尚未散盡的晨霧裡橫衝直撞，可每個字都裹著將死的腐朽氣，連林間的回聲都染上了斷氣般的嘶啞。
“還別說，倒是不笨，能聽出槍聲來。”
陳軍往老樹糙的樹幹上再倚得深些，乾在齒間被碾細碎的纖維，鹹的滋味混著煙火氣漫過舌尖。
兩世為人，他早已練就把驚濤駭浪嚼尋常滋味的本事，此刻連咀嚼的頻率都穩得像鐘擺。
彷彿遠的歇斯底里，不過是聽厭了的蟬鳴。
他抬手用袖口蹭了蹭角，油星在布面上洇出淺痕，目卻越過漸散的霧靄，落在林線初的天裡，平靜得像在看一幅早就定稿的畫。
那聲驚惶的 “陳軍”，確實讓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不是慌，是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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