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一個晚上，我終於撥通了家裡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傳來母親的聲音，帶著那種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和疲憊。問我吃飯了沒有，天冷加服了沒有，最近工作忙不忙。我一一回答，說著“吃了”“加了”“還行”這些不痛不的話。然後我停頓了一下，想說舌頭的事，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媽，我……我最近舌頭長了點東西，去社群醫院看了說是舌頭炎，吃了藥也沒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東西？舌頭長什麼東西了？嚴不嚴重？”母親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明顯的張。
“沒什麼大事，就是一個小疙瘩，不疼不的。我就是想問問爸，他以前不是也得過口腔潰瘍什麼的……”
“你騙我，你從小到大不是疼到不行從來不會跟我說。”母親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明天就去大醫院看，聽到沒有？明天就去，別拖，這種事不能拖。你三姨夫的弟弟就是舌頭上長了東西沒當回事，後來……”
“媽！”我打斷了，“我知道了，明天就去，你別瞎想。”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發呆。房間很安靜，只有冰箱機嗡嗡的低響。窗外是城市夜晚的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普通人在過著普通的生活。而我在這個普通的夜晚裡，忽然覺得自己變了一顆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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