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碾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投下的最後一片影，穩穩地停在了自家院門前的空地上。引擎熄火，世界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吹過楊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不知誰家傳來的狗吠。
陸凡沒有立刻下車，他在駕駛座上靜靜地坐了幾秒鐘，深吸了一口帶著柴火氣息的鄉村空氣，彷彿要將這悉的味道刻進肺裡。連續幾個小時駕駛帶來的疲憊，混雜著離開鵬城時那難以言說的複雜緒，此刻才真正浮上水面，顯現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和眼下的淡淡青黑上。
他剛拎著簡單的行李推開車門，院子的鐵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了。
母親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舊圍，手上還沾著些許麵，顯然正在廚房忙活。看到陸凡，眼睛一亮，隨即又迅速被擔憂覆蓋：“小凡？怎麼這就到了？電話裡不是說可能晚上八九點才到嗎？吃飯了沒？臉怎麼這麼差？是不是路上太累了？”
一連串的問題，裹挾著毫不掩飾的關切，撲面而來。
父親跟在後，穿著半舊的汗衫，手裡夾著一自家卷的菸捲，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兒子，眉頭微微蹙著，那目沉甸甸的，彷彿能穿陸凡強裝出的平靜，看到他心底的波瀾。
“爸，媽。”陸凡出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路上車不多，開得快了點。還沒吃呢，就想著趕回來吃媽做的飯。”
“哎呀，你這孩子！快，快進屋！”母親連忙上前，想接過他手裡的行李，被陸凡輕輕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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