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腳步日益迫近，京北的白晝被拉得很長，熾烈，但早晚的風裡還帶著一未散的涼意。姜羨的論文修改工作進了最後的攻堅階段，幾乎將所有的課餘時間都投其中。研究室裡，空調送出恆定的冷風，隔絕了窗外的暑氣。面前攤開著打印出來的文稿，上面佈滿了紅藍兩的批註，電腦螢幕上同時開啟著參考文獻資料庫和英文寫作指南的網頁。
這個過程是孤獨而專注的。需要不斷與自己的思維搏鬥，將複雜的中文邏輯轉化為嚴謹的英文論述，反覆推敲每一個用詞，確認每一條引用的準確。有時會卡在一個句子的表達上，久久無法推進；有時又會因為突然想通了一個關節而豁然開朗。這種沉浸式的智力勞，讓暫時忘卻了時間的流逝和外的一切。
偶爾，當從麻麻的文字中抬起頭，著酸的眼睛向窗外時，會看到夕將研究中心的玻璃幕牆染一片暖金，或者夜幕低垂，遠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那時，一種混合著疲憊與就的平靜會湧上心頭。
顧青宇諒的忙碌，這個階段幾乎承包了所有的家務和瑣事。他會在傍晚帶著初七散步回來時，順路去喜歡的那家餐廳打包晚餐，送到研究室樓下。兩人就坐在樓前花園的長椅上，簡單快速地解決晚飯，聊上幾句，然後他目送重新回到那方屬於的學天地。
“別熬太晚。”他總是不忘叮囑。
“知道。”姜羨點頭，心裡是熨帖的。
週末，他們會稍微放鬆一下。通常是一個上午，姜羨繼續工作，下午則完全休息。可能是一起去看一場冷氣十足的電影，可能是去新開的書店逛逛，或者只是在家裡，靠在沙發上讀些閒書，顧青宇在旁邊理一些不太急的工作郵件，初七趴在地板上打盹。安靜，但彼此陪伴。
論文終於在六月底的一個深夜修改完畢。姜羨仔細檢查了最後一遍格式和引用，點選了投稿系統的提按鈕。頁面顯示“提功”的瞬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要虛，但心中卻充滿了如釋重負的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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