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資料是冷的。可指尖到的流帶著溫度，像誰的呼吸過皮。通道盡頭沒有牆，沒有地板，只有一片流的程式碼海，藍裡滲著鏽跡斑斑的青銅。那些帶扭的方式讓人不太舒服，像是被強行改寫的記憶，發出一種接近嗚咽的嗡鳴。
往下看，深不見底。海面上浮著好些明晶板，晃晃悠悠的，像擱淺的船。
其中一塊板子上是陳默爺爺的字跡，潦草，句子末尾總是微微揚起。“空白本源……是容，不是控制。”旁邊用小字補了一句，墨跡已經有些暈開：“要記住啊，力量來自羈絆，不是一個人。”
另一塊屬於古混沌最早的那個“原型”。計劃寫得冰冷整齊，可角落有行被重重劃掉的筆記——“這樣……真的算拯救嗎？”劃得幾乎要穿板面，好像寫字的人手在抖。
第三塊是蘇夜母親的導師留下的。預警資料，日期，推算……旁邊粘著一極細的，靠近時能聽見很輕的聲重複：“夜兒……媽媽必須……”
這些板子不是死的。它們隨著海的波慢慢打轉，偶爾抖落出一些全息碎片：一個老人對著鏡頭笑，喊“阿默”；一個男人深夜站在鏡前喃喃低語；一個人一邊複製資料一邊抹眼睛。那些碎片會朝你飄過來，聲音帶著溫度，像要說什麼——卻總在快要聽清的瞬間被青銅的流猛地掐斷，變扭曲的嘶吼。
正中央立著一座塔。九層，淡藍，閃著金屬冷，每一層都刻著不同的符號。最高那層是黑紅的，紋路猙獰。塔頂懸著個東西……已經不太能看出人形了，青銅混著黑紅的資料流不斷翻湧，像一團被強行合的痛苦。它手裡握著杖，杖頭頂端嵌著一顆核心，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微弱掙扎。
“找到了……”那東西發出聲音，雜音刺耳，像壞掉的傳輸，“災變的原始程式。”它舉杖指向第九層，塔黑紅芒暴漲。整個海面頓時沸騰，無數黑紅的手破浪而出，直抓過來！“重啟災變……只需要一秒。你守住的那些羈絆，全都會變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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