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如同被皺的墨綢緞，漸漸模糊一片氤氳的暈，濃重的夜像是退的海水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卻悉的明亮燈。林硯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抬手擋在額前，鼻腔裡瞬間湧一混雜著塑膠、汗水與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這是再悉不過的氣息，是星火隊訓練館獨有的味道。
等適應了線，緩緩放下手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訓練館的正中央。腳下的木地板帶著常年被曬過的溫熱，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這聲音與記憶中無數個訓練日的背景音完重合，讓恍惚間以為自己是在做一場太過真實的夢。
訓練館裡的那盞巨大的白熾燈依舊亮著，懸掛在場館頂端的金屬支架有些陳舊，表面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卻毫不影響它散發出耀眼的芒。燈如同白晝般灑滿整個場館，沒有一死角，連牆角隙裡的灰塵都被照得一清二楚。線落在地板上，照亮了那些因常年訓練而留下的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有的是籃球鞋急停時蹭出的弧線，有的是訓練材搬運時留下的直線，每一道劃痕都像是一個鮮活的故事，在林硯眼前緩緩展開，記錄著隊員們在這裡付出的無數汗水與努力。
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目被地板上一道格外深的劃痕吸引。那是去年冬天留下的，當時隊裡的中鋒張昊正在練低位背單打，為了擺防守模擬的蘇晴，他猛地一個轉，籃球鞋的橡膠底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了這道至今都清晰可見的痕跡。那天張昊練得格外拼命，因為他的偶像——CBA的傳奇中鋒要來校指導，他想在偶像面前好好表現。結果因為太過張，轉時差點崴了腳，還是蘇晴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笑著調侃他“想表現也別拿自己的腳踝開玩笑”。
想到蘇晴，林硯的目不由自主地掃向場邊的休息區。那裡放著幾張藍的塑膠長椅，椅面上有幾被磨得發白的痕跡，最左邊那張椅子的扶手還缺了一小塊——那是蘇晴上次救球時撞壞的。當時球隊正在打部對抗賽，林硯的三分球投偏，籃球朝著場外飛去，蘇晴毫不猶豫地撲了出去，雖然把球救了回來，卻讓肩膀狠狠撞在了扶手上，扶手被撞掉一塊，的肩膀也腫了好幾天，連抬臂投籃都費勁。可即便如此，也只是休息了兩天就重新回到了訓練館，說是“省賽在即，耽誤不起”。
場邊的架子上，整齊地堆放著一排排籃球，橙的球在燈下泛著溫暖的澤。這些籃球大小不一，有的是標準的七號球，有的是給新人練手的五號球，最上面那顆球皮已經有些磨損的籃球，是林硯剛隊時蘇晴送給的。球上用黑的馬克筆寫著“林硯專屬三分炮”，字跡有些歪歪扭扭，卻是蘇晴花了好長時間才寫好的。林硯還記得當時蘇晴把球遞給時的樣子，撓著後腦勺說：“我知道你三分準，以後這顆球就歸你了，好好練，以後咱們星火隊的三分線，就靠你守著。”
走過去拿起那顆籃球，指尖過糙的球皮，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紋路。有些籃球的表面還殘留著淡淡的汗漬，那是無數次被手掌握、被指尖的痕跡，汗水浸球皮，又在一次次訓練中被風乾，反覆迴圈，最終在球上留下了屬於星火隊的獨特印記。林硯將籃球在臉頰上，能清晰地到球的溫度，彷彿還能聽到隊友們在訓練時的吶喊聲、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這些聲音織在一起，構了青春裡最聽的旋律。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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