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劉和張苒已經死了。張羽對外只說，皇后失德，貶為庶人，與劉一起遷回鉅鹿縣老宅，閉門思過。沒有人追問，沒有人敢追問。只有劉汐知道。是劉的侄，是張風的母親，是張羽的第五夫人。是在張羽的書房裡聽到這個訊息的。
張羽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走了。苒兒也走了。”
劉汐站在那裡，聽著，臉上沒有表。可的眼淚流下來了，無聲的，一滴一滴的，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下去，滴在襟上。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怎麼走的，沒有問埋在哪裡。只是站在那裡，流著眼淚。
張風站在後，看著母親的背影，想上去扶，又不敢。他知道母親在哭什麼。哭的不是張苒，是劉。劉是的姑母，是從小看著長大的親人，是在鉅鹿王府裡最親近的人之一。走了，連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給。
劉汐乾眼淚，轉過，看著張風。的眼睛紅了，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這是命。”
張風看著母親，忽然覺得很陌生。這個曾經陪著他學醫、教他認草藥、在他遇到難題時指點他的人，這個在他的記憶裡永遠溫、永遠從容、永遠不慌不忙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棵被風吹過的樹——葉子掉了，枝幹還在，可你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張風低下頭。“母親，我知道。”
他沒有說他知道什麼。是知道這是命，還是知道該怎麼做？劉汐沒有問。轉過，走了出去。張風站在書房裡，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他的外祖母死了，他的二姐死了，他的九弟死了。他的嫡母住在山上的墓旁邊，像一座活的墓碑。他的父王坐在後廳裡發呆，像一棵枯了的老樹。他的母親說“這是命”，然後轉走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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