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權，沉重地到了我的手上。
空氣再次凝固。我的目在兩串鑰匙間反覆逡巡。帕傑羅……那是父親的“戰車”，承載著家庭的記憶，也浸染著父親的汗。選擇它，似乎就是選擇了一條更踏實、更近父親本心的路。而奧迪A8，冰冷，鮮，像一個人卻充滿未知的階梯，它指向的是楊亮哥那個看似鮮的世界，是父親口中“談生意”需要的“面子”。
我的心劇烈地跳著。我想起楊亮哥帶我看工地時，那些甲方老闆開來的豪車；想起他辦公室裡氣派的陳設；想起他拍著我肩膀說“以後專案給你管”時眼中的信任和期許……一強烈的、想要證明自己、想要快速擺過去影、想要讓父母揚眉吐氣的，瞬間倒了所有顧慮。
我幾乎是帶著一決絕，手拿起了那串閃爍著冷的奧迪鑰匙。冰冷的金屬瞬間傳遞到指尖，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虛幻，也帶著沉甸甸的承諾。
“爸，我……我選這個。”我的聲音有些發，不敢看父親的眼睛，“以後……總得跟人打道。”
父親的目在我手中的奧迪鑰匙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然後，他出手，將茶几上那串帶著皮繩的帕傑羅鑰匙，默默地、地攥在了自己糙的手心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幾天後，我無意間從母親哽咽的通話中得知，父親開著那輛他視若夥伴的帕傑羅，去了城郊的二手車行，將它抵押了出去。據說，是為了給我準備一筆“啟資金”，或者，是為了填補因為我的選擇而可能帶來的某個窟窿。
這個訊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坐在奧迪A8寬敞舒適、瀰漫著真皮與新車氣息的駕駛座上，那冰冷更甚。窗外霓虹閃爍，映照在潔如鏡的車窗上，卻無法溫暖我心的冰涼。那輛沾滿父親汗水和歲月痕跡的帕傑羅，那輛曾載著我們全家走過艱難也走過短暫的溫馨時的“老夥計”，因為我一個追求“面子”的選擇，就這樣被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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