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個大型基建專案——大恆旅遊城的總包合同，那高達2000多萬的純利潤像一塊散發著致命甜香的餌，懸在我眼前。巨大的背後，是同樣巨大的風險。這是我第一次涉足工程總包，這潭水有多深、多渾，我並非毫無概念。興與不安如同兩條毒蛇，在心底纏撕咬。當然我的父母無數次都勸阻過，我不要讓我在這個特殊時期接工程，甚至多次提醒過，我要謹慎！
謹慎？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它顯得如此蒼白。我需要一張護符，一道能在古城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中為我劈開荊棘的令牌。我的目，自然落在了王上。他是我為數不多稱得上“要好”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他的父親，王建業，正是主管這個區域的實權人。
電話撥通給王，我的聲音刻意低了，帶著一種兄弟間“共謀大事”的親暱與慎重：“哥，有個大專案，大恆旅遊城的總包，得流油，純利保守估計這個數。”我報出一個足以讓人心跳加速的數字，“但你知道，這盤子太大，我又是頭一回幹總包，心裡有點沒底。叔叔那邊……能不能幫忙說句話，保駕護航一下？” 我頓了頓，讓“保駕護航”這個詞在沉默中發酵出足夠的份量，然後才丟擲那個裹著糖的砝碼：“事之後，專案款一結清，我這邊，單獨給叔叔準備一千萬，當作‘謝費’和‘辛苦費’。你看……方便跟叔叔提一嗎？”
我的話，每一個字都浸了商業的算計，包裹著刻意的晦。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呼吸聲似乎都重了些。最終，他應了下來：“行，老王，我懂。我跟老爺子說說看，不不敢打包票。”
第一次面見王建業，是在一家格調幽深、私極佳的頂級會所包間裡。水晶吊燈的暈和地灑下，卻照不我心底的忐忑。王建業坐在我對面，一熨帖的深西裝，頭髮梳理得一不苟，眼神平靜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審視，像一把無形的尺子，量度著我的深淺。
我強迫自己鎮定，臉上堆起恭敬又不失自信的笑容，將心準備的藍圖鋪陳開來：沙場的優質材料供應、專業的施工團隊、對專案前景的宏大展，以及對古城未來發展的“深刻理解”。我侃侃而談，語速適中，措辭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銳意進取、值得託付的青年才俊。當然，我絕不會忘記強調：“王叔，我和哥那是過命的，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信得過我，我才敢來麻煩您。”
最核心的，還是那無聲的承諾——那筆足以改變很多人一生的“謝費”。王建業聽著，臉上沒什麼表，只是偶爾端起緻的茶杯抿一口。直到我提到“後續的謝”，他的眼神才微微了一下，像平靜的湖面投了一顆石子。他沒有立刻表態，只是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通了幾個電話。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腔，但話語間出的意思，卻讓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嗯，大恆那個專案……材料供應要過，施工隊伍要可靠……嗯，小王總的公司，我們考察過，底子不錯，年輕人有想法……對，可以重點關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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