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酒的麻痺和徹骨的絕中，變了一灘粘稠、散發著腐臭的死水。空酒瓶滾落一地，如同我破碎不堪的生活碎片。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窗外是無盡的黑暗，窗是靈魂被反覆凌遲的刑場。那個問題像惡毒的咒語，在死寂的房間裡、在我被酒燒灼的嚨裡反覆迴響，直到嗓子嘶啞，再也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為什麼？！老天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胡帆……你為什麼不能回來？！為什麼連你……連最後一個能幫我的人，都要徹底奪走？！”
質問無人回應，只有冰冷的牆壁和窗外呼嘯而過的、帶著消毒水氣味的寒風。輕生的念頭，像水底的藤蔓，纏繞住我疲憊不堪的心神，越收越。它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恐懼，而是一種帶著奇異的解方案。
“是啊……跳下去吧……從這高高的地方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見到胡帆了？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承這一切了？”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便像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沉重得像灌了鉛，靈魂卻輕飄飄地離了軀殼。我像一被空了意識的提線木偶，拖著灌了鉛的雙，一步一步，機械地、麻木地踩著冰冷的水泥臺階，向上，再向上。風聲在樓道里嗚咽，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濃烈，像是死亡發出的邀請函。
終於，我站上了小區旁邊那棟老樓的天台邊緣。凜冽的寒風瞬間穿了單薄的衫，刺骨的冰冷卻沒能喚醒我分毫。視野裡，是疫籠罩下死寂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投下慘白的暈，像為亡靈引路的燈籠。整個世界一片灰敗，了無生氣。
“就這樣結束吧……沒人會知道，也沒人在乎了……” 我向前微微傾，腳下是令人眩暈的虛空。就在即將失去平衡，墜永恆的黑暗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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