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走得早，是我這老婆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出一個用塑膠袋層層包裹的東西，抖著開啟。裡面是一張嶄新的大學錄取通知書，燙金的校徽在烈日下閃著，卻刺得人眼睛發酸。通知書上，幾深的水漬暈開了墨跡——那是老人絕的淚痕。
“您看……您看看……名牌大學啊！熬出來了……的好日子才剛要開始啊！璀璨……燦爛的明天啊！”老人用枯槁的手指一遍遍挲著通知書上孫的名字，彷彿能到那個鮮活的生命。“可那個天殺的王八蛋！他……他毀了這一切啊！我的囡囡沒了……讀書還有什麼用？考上大學還有什麼用？！連命都沒了，卻沒人管！沒人管啊——！”最後的嘶喊耗盡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下去，只剩下悲慟絕的嗚咽。
一熱猛地衝上我的頭頂！眼前老人絕的面容，通知書上刺眼的淚痕，與記憶深那些被欺凌、被踐踏、被無視的灰暗畫面瞬間重疊。我小學時蜷在角落的恐懼，那些施加在我上的拳腳和嘲笑……胡帆說得對，學校就是社會的影，而此刻，我站在了這更大、更殘酷的“社會”中，並且手中握著一點點名為“管理”的權力。
“老人家！”我一步上前，蹲下，握住佈滿老繭和泥土、冰冷而抖的手。那雙手，曾無數次為孫補裳、準備飯食，如今卻只能抓住虛無的希。我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激和決絕：“這個事兒，我們北安區管理督察糾察部，管了！我是督察糾察部的王翼！您跟我來辦公室，把事原原本本告訴我！”
“王翼！”幾乎是同時，一聲抑著驚怒的低吼在我耳邊炸響。一巨大的力量猛地將我拽離老人，楊鵬哥鐵鉗般的手死死捂住了我的！
他臉鐵青，額角青筋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一難以言喻的恐慌。他強行將我拖到幾步開外的大理石廊柱後面，力道大得讓我踉蹌。
“你瘋了！”他著嗓子，氣息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我剛瞥見手機裡那畜生的照片了！你知道他爹是誰嗎？是咱們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是能決定我們生死的存在！他手指頭，別說我們倆，整個北區管理都能被抹平！這事兒發生在南岸區，鐵證如山？人家南岸區六扇門、管理都說證據不足！得到我們北區來管？這渾水，我們趟不起！也絕對不能趟！”
“證據不足？！”我猛地甩開他捂著我的手，眼睛瞬間漲得通紅，像要滴出來。腔裡翻騰的怒火和年被欺凌時那種無助的屈辱猛烈織，燒得我理智幾乎蒸發。“那孩才十八歲！考上了大學！有什麼錯？！長得漂亮是的錯嗎？！想活著，想有個未來，這他媽有什麼錯？！！”我的聲音不控制地拔高，引得不遠幾個路過的同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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