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刺眼，過帕傑羅的前擋風玻璃，落在高凱略顯茫然卻又異常平靜的臉上。車子穩穩地停在了親臨山腳下那個我們來時經過的、還算有人煙的小鎮路口。
這一路上，我們之間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沉默。醒來的高凱，眼神乾淨得像山澗的溪水，卻也空的，失去了所有與我相關的記憶，失去了那份因“不正常”而生的敏與熱忱。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山裡遇到了點意外（我含糊地解釋為迷路和輕微摔傷），是我這個“恰好路過”的人把他從山裡帶了出來。
“王……王翼，是吧？這次真的太謝謝你了。”高凱撓了撓頭，出一個略帶靦腆、屬於普通年輕人的笑容，真誠，卻帶著距離，“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得困在山裡了。這車……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好像沒啥大問題，就是覺怪怪的。”他拍了拍方向盤，對於“趙義”的存在，他已毫無應。
“舉手之勞。”我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看著他全然陌生的眼神，心中那份因掠奪山雀和獲得十年壽命而帶來的短暫熾熱，彷彿被澆了一盆冰水，只剩下一種空曠的涼意。“以後……儘量別一個人往深山裡跑了。”
“嗯，知道了，這次長記了。”高凱笑了笑，揮揮手，“那……我回去了，你也多保重。”
看著他駕駛著那輛依舊核、部卻已“空空如也”的帕傑羅消失在鎮子的車流中，我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彈。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如同親臨山深終年不散的霧氣，悄然將我包裹。嬴政沉睡，高凱忘，劉固在學校面對著他的世界，孫小寶的悲劇被埋黃土……這條怪陸離、充滿掠奪與背叛的道路上，似乎真的又只剩下我孑然一人。
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鬼使神差地沿著親臨山外圍的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山風帶著草木的氣息吹拂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沉悶。這個世界，它給了我能看見彩的眼睛，給了我能修煉道法的機緣，卻也給了我無盡的痛苦、背叛和不得不揹負的業債。它展現給我超越常理的瑰麗與神秘，卻又讓我在追求力量的過程中，不斷失去作為“人”的羈絆與溫度。這是一種……比單純的絕更深沉的，帶著鏽跡的悲傷。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我拐進了一條通往山坳的僻靜土路。遠，一片稀疏的杉木林在夕下拖著長長的影子，顯得有些蕭索。就在林子的邊緣，我看到一個穿著舊夾克、背影有些佝僂的年輕男人，正蹲在地上，默默地燒著紙錢。橘紅的火苗在傍晚的微風中跳，映照著他沉默而悲傷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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