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是被窗外一片極淡的灰金芒喚醒的。不是晨——晨從玉巒山脈東側的雲海中漫上來時，是淡金的，帶著暖意。這道是灰金的，涼而清澈，像一層極薄的霜，從府窗欞的隙中滲進來，落在床榻邊緣的絨地毯上，將地毯上慕容雪昨晚擱在那裡的劍鞘鍍上了一層流的暗金。他側過頭，看到了源。
窗臺上那盆枯了百萬年的盆栽，在發。
不是整株在發——枯枝仍是焦黑的，乾涸的土壤仍是灰白的，但枯枝頂端那道極細的綠紋此刻已完全舒展開來，一葉極細極的綠芽從裂中探出頭，芽尖上凝著一顆極小極亮的夜，夜中封著一縷極淡卻極穩定的灰金暈。那暈不是的折，是從芽尖部的法則脈絡中自行發出的——混沌法則與造化聖力在芽尖最核心的那一點上完了第一次完整的共生迴圈。混沌為骨，造化生。帝君澆了幾百萬年的水沒有澆活這盆花，是因為他只做了前一半。後一半需要另一個人——一個能將聖人之胚中的混沌法則與造化聖中的聖力在同一個頻率下共振的人。
林婉兒。
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側躺在林楓邊，一隻手臂在他口，長髮散在枕上。沒有看那盆花——在看林楓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微型宇宙法則閉環剛剛穩定時的灰紋，但紋正在緩慢褪去，出下面極深極沉的瞳。看了一會兒，出手指輕輕了一下他的臉頰。
“夢裡你又變盆栽了。”嘟囔，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黏糊勁，“這次不是枯的——發芽了。但還是盆栽。一不，我問你話你也不應。”
“你問什麼了？”
“我問你——‘林楓，你什麼時候回來？’你不說話。我又問——‘你回不回來？’你還是不說話。”的手指從他臉頰上下來，拽住他袖口，“然後我就醒了。醒了看到你，看到窗臺上那盆花真的發芽了。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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