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七被關進後山審訊室的第三天，終於開口了。
不是被刑訊供——混沌峰不搞那一套，慕容雪嫌刑訊供效率太低。的原話是：“用劍心聽他的法則波，比聽他說話更準。”這三天裡每天來審訊室坐一炷香，什麼都不問，只是將三尺劍域到極致，用劍心一寸一寸地掃描冥七殘存的池碎片。那些碎片是九幽池洗練時嵌他經脈的，每一片都封存著一段記憶殘片——幽冥天的兵力調、滲小隊的藏匿據點、冥古在長老會議中下達的令片段。池碎片在劍域迫下會自反抗，每一次反抗都會洩更多資訊。第三天傍晚，冥七主開口了。不是被劍域的——是他在被林楓一劍貫穿右掌時，傷口中殘留的混沌法則與池碎片產生了持續排斥，那種排斥讓他的經脈像被無數細針同時穿刺。他能忍著不吭聲，但他忍不了那種從法則層面被從部分解的痛苦。
“我可以用報換取決。但我不跟人談。讓混沌傳人來。”冥七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被池碎片染暗紫的瞳孔在昏暗的審訊室中泛著幽幽的冷。
林楓推門進來時，手裡端著一碗林婉兒剛熬好的回元仙湯。他把湯碗擱在審訊室唯一的矮桌上，然後坐在冥七對面，混沌開天劍連鞘擱在膝頭。他沒有問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等冥七先開口。這是他跟慕容雪學的——審訊的最高境界不是問，是等。等對方忍不住想說話的時候，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冥七低頭看著那碗湯，沉默了很久。湯麵上浮著一層極薄的合歡花葉，那是餘七七在藥圃裡新摘的，葉片邊緣還帶著清晨的水痕跡。一個俘虜，一碗熱湯。他在幽冥族暗殺營幹了上萬年，從沒有人給過他熱湯。
“你們聯軍的報網大概已經到了滲小隊的規模和行規律，但你一定不知道——滲小隊只是第一步。冥古在九幽池深封存的第二塊上古魔帝意志碎片，名號‘冥羅’，是幽冥皇族歷史上唯一一個同時通暗殺與池獻祭的雙修者。冥羅的意志碎片一旦完全甦醒，他會親自降臨戰場，將滲小隊升級為‘祭滲者’——每一名祭滲者都可以在臨死前引的池碎片，自威力足以炸燬你們任何一陣眼。”冥七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冥羅還秘修建了七座備用傳送陣，分佈在歸墟海眼外圍至聯軍防線後方的蔽隕石帶中。傳送陣的座標只有冥羅本人和他的直屬親衛知道——但我了一份備用金鑰。”
他從自己右臂皮下緩緩出一枚極薄的暗紫玉簡。玉簡表面還沾著他的，但部的加紋路仍完好無損。“金鑰裡封著七座備用傳送陣的確座標和啟時序。冥羅打算在聯軍與冥侖主力正面戰時，用這七座傳送陣將祭滲者直接投送到你們後方——林婉兒的丹房、雲揚子的陣眼樞紐、你們各防區傷營。他要同時炸掉你們的後勤命脈。我只有一個條件：決我時，不要用混沌法則淨化我的池碎片。讓它們留在我經脈裡，隨我一起死。我替幽冥族幹了一輩子髒活，這些碎片是我應得的懲罰。”
林楓接過玉簡，沒有立刻檢視。他看著冥七那雙暗紫的瞳孔，沉默了幾息，然後說：“你死後，不會被拋進虛空。暗閣在混沌峰後山有一片墓地，專門安葬在報戰中殉職或反正的敵方暗探。影九的冠冢也在那裡——他生前沒能以真面目站在下，死後理應有一塊刻著他真名的墓碑。你替他做完他沒做完的事，也該有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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