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盡，混合著煤煙和晨的氣息，在紡織廠灰撲撲的建築間緩慢流淌。林曉懟站在宿舍樓門口，目送著周紅英和其他工說說笑笑地走向車間方向。今天請了假——理由是之前被技組“看重”，需要去機械廠圖書館查閱一些技資料，為細紗機改進方案補充理論依據。這個藉口是昨晚輾轉反側時想好的，利用了車間主任和李工對的那點“印象分”，也符合“積極上進”的人設。請假條批得意外順利，或許是因為原料場火災後，廠裡希儘快有些“正面進展”來轉移注意力。
左臂的傷在繃帶和兩層袖的包裹下，依舊作痛，但經過一夜的休息和簡陋理（又撒了一次鹽，疼得幾乎暈厥），至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臉依舊蒼白，眼底帶著疲憊的青黑，但這些都可以用“熬夜查資料”來解釋。
沒有立刻出發。先是回到房間，再次確認了木箱裡的金屬方柱和枕頭芯裡的模板都藏匿妥當。然後，換上了一件相對乾淨、領口扣得嚴實的中山裝（原主生母留下的舊，洗得發白但平整），將頭髮仔細地編兩樸素的麻花辮，戴上那頂同樣洗得發白的舊帽子。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有些書卷氣的年輕工，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努力向知識靠攏的樸素與拘謹。
準備好後，沒有走廠區正門（可能遇到人盤問），而是繞到側面的小門，向看門的老大爺出示了蓋有車間公章（模仿著描了一個，不太像，但老大爺老眼昏花沒細看）的“外出查閱資料證明”，順利出了廠區。
機械廠在城市的另一頭，規模比紡織廠更大，是市裡的重點單位。林曉懟沒有乘坐公共汽車（需要錢和票，而且人多眼雜），選擇步行。一路上，有意無意地調整著自己的步態和呼吸，嘗試維持昨晚剛剛到門徑的“認知模糊場”。
過程依舊艱難且消耗巨大。能量回路在腦海中勾勒，印記的能量被小心翼翼地引導、分流，過想象中與模板的“連線”進行調製，再如同最輕的水波般向四周擴散。效果微乎其微，僅僅能讓自散發的那點特殊“規則氣味”變得更加飄忽不定，如同風中殘燭。而且，維持超過三分鐘，就會到明顯的頭暈和神力支。
只能斷斷續續地使用，走一段，停一段，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深呼吸，恢復一點神。即便如此，當一個多小時後走到機械廠氣派的大門前時，也已是大汗淋漓，後背的衫都被汗水浸溼，在皮上，左臂的傷口在汗水的刺激下更是傳來陣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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