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離開後，寢殿裡的甜腥氣久久未散，像一道無形的提醒，將我從那短暫的安逸中徹底拽了出來。雙江縣的瘟疫，真人筆記裡的謀，淨蓮池底那些無聲的怨魂……所有被我刻意在心底的沉重，此刻都化作尖刺，麻麻地扎著心臟。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一個月，像一場怪陸離的夢。夢裡有白彌勒指尖的冷香，有蘇娜煞氣的幽藍，有雨玲瓏水幕的清，甚至有墨魘偶爾出的溫順……可夢終究是夢，醒來時該面對的，一樣都不會。我與白蓮教之間，隔著的是數不清的人命，是淌不完的鮮，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調和的對立。
我轉過，看向依舊斜倚在黑玉榻上的白彌勒。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暗金的眸子在燭火下泛著微，平靜地著我，彷彿早就等我這句話等了很久。
殿靜得能聽見淨蓮池傳來的、如同嗚咽般的水聲，還有殿角那盞長明燈芯出的細微噼啪聲。
“白彌勒，”我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湧的緒，聲音平靜卻堅定，“我該回去了。”
沒有試探，沒有懇求，只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他聞言，角緩緩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裡藏著慣有的玩味，卻又多了一不易察覺的冷意，像薄冰覆在湖面。“回去？”他慢悠悠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尾音拖得很長，暗金的眸子驟然收，像兩張無形的網，將我牢牢罩住，“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放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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