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彌勒那淡漠到極致的聲音像淬了冰的線，鑽進耳朵時帶著刺骨的涼意，在靈魂深盪開圈圈漣漪。“玩得……開心嗎？”
他的話語中既沒有質問的尖銳，也沒有怒意的灼熱，反而平靜得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然而，正是這種異常的平靜，如同一把鈍刀，緩慢而持續地切割著我強裝出的鎮定。
我地盯著他的虛影，尤其是那雙暗金的眼眸。在那裡面，我找不到北辰分舵廢墟中的煙火氣息，也不到三千教眾殞命時的腥味道，只有一片能夠吞噬一切的幽暗深邃。彷彿那些在我眼中驚天地的破壞，對他來說，不過是頑推倒了一堆沙子而已。
一煩躁突然湧上頭，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難以言喻的失落。我寧願他大發雷霆，寧願他眼底燃起熊熊的殺意，因為那樣至可以證明，我砸出的那記重拳並非毫無意義。可是，他偏偏不這樣做，偏偏要用這種死水般的平靜來告訴我：你費盡心思的反擊，甚至連讓我抬起眼睛認真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故意把角扯得更開，出半分譏誚的笑，目慢悠悠地掃過他那張傾國傾城卻毫無溫度的臉，像在打量一件擺錯了位置的古董。“當然開心——”尾音拖得老長，在寂靜的房間裡打了個轉，“不過，你這都不生氣？”我歪著頭，指尖在桌面輕輕敲著，刻意用了種說書先生的腔調，“你這幾千年活的，還真是……”
我頓了頓，看著他虛影裡紋不的睫，慢悠悠吐出下半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黃河決於口而心不驚慌。”
話出口的瞬間，我死死盯著他的臉。北辰分舵那座樓塌的時候，煙塵沖天，火映紅了半條街，我以為那至算座小山崩了；趙坤倒在泊裡時，淌了滿地，我以為那至算條小溪決了堤。可他眼裡連半點波瀾都沒有，彷彿我說的“泰山”不過是塊路邊的石子，“黃河”只是簷角滴落的雨水。
然而，我心中的希再一次如皂泡般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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