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挪半寸，就會到林心口那道未癒合的傷口——那裡還淌著議事廳那夜的，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連帶著他眼底那份孤注一擲的尖銳，會像碎玻璃扎進林峰心裡。向右靠一點，威爾平靜表面下的暗湧便會翻上來，那冰涼溫裡藏著的、屬於夜之生的佔有慾，看似溫和，實則不容置喙，那無聲的宣告裡，藏著“別想逃”的寒流。
林峰只能直地躺著，睜著眼，著帳篷頂部被月染出的模糊紋路，覺自己像艘被兩相反洋流拉扯的小船，船板已經發出“咯吱”的哀鳴，隨時可能散架。
腰側林手掌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揣了個小炭爐，燙得料都彷彿要燃起來，皮上的紅痕作痛。頸側威爾手臂的冰涼也越來越清晰，像塊著皮的冰，寒意順著管往心臟鑽，凍得指尖發麻。
時間在煎熬裡被拉得很長，每一秒都像用鈍刀子割。林峰能覺到林的心跳，隔著兩層料傳來，沉重、快速，像擂鼓般敲在他的肋骨上，帶著未平息的躁。也能覺到威爾頸側的脈搏——那跳慢得幾乎停滯，像沉在深海里的鐘擺，每一下都帶著屬於亡靈的、冰冷的規律。
他們都沒睡。
三個人在這不足兩丈的帳篷裡，清醒地維持著這個扭曲的姿勢——像場用進行的博弈，每塊的繃裡，都藏著對“歸屬”的爭奪。
怎麼會變這樣？
林峰閉上眼，睫上沾著的氣幾乎要凝水。他林，那份始於太湖並肩的默契，在無數個寒夜相擁裡，早已刻進骨髓，是曬過的棉被味道，踏實得讓人安心。他也沒法否認對威爾的覺——那個總調侃他、卻會在危難關頭化作黑影護他的吸鬼，他們之間有種源於黑暗的吸引，像夜行的飛蛾與燭火，危險，卻致命地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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