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的暖意像溫水漫過四肢百骸,雙花叔燉的排骨湯還在胃裡散發著醇厚的熱意,混著炒青菜的清爽、醬肘子的濃郁,把連日來繃得像弓弦的神經一點點泡。熱水澡洗去了上的風塵——沙漠裡的沙粒、打鬥時濺上的漬、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氣息,水流順著鎖骨下時,最後一強撐的力氣也跟著流走了。
我拖著灌了鉛似的回臥室,走廊的燈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晃得人眼暈。推開臥室門的瞬間,那張悉的寬大床鋪像塊吸鐵石,瞬間攫住了所有注意力——被褥鋪得整整齊齊,曬過的味道從布料裡鑽出來,混著淡淡的樟腦香,是家的味道。
腦子裡彷彿被塞了一團被水浸泡過的棉花,溼漉漉的,沉甸甸的,使得我的思緒變得異常混沌,彷彿被一層濃霧籠罩著,讓人難以看清其中的真相。白蓮教的謀、十年之約的期限、宗裡那些等待被清理的門戶……這些平日裡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念頭,此刻都像是被一強大的力量制住了一般,無法再佔據我的腦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原始、更為洶湧的需求——睡眠。我到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彷彿有千斤之重,無論如何也無法再睜開。我好想就這樣閉上眼睛,讓自己沉浸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好好地睡上一覺,忘卻所有的煩惱和力。
終於,我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了。我的像失去了支撐一般,綿綿地癱倒在床上。我甚至連掀開被子、好好躺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麼直地一頭栽進了被褥裡。
臉頰與的枕套相接的瞬間,一溫暖的覺湧上心頭。乾燥的布料帶著曬過的餘溫,彷彿是大自然給予我的一份溫的藉,輕輕地熨帖著我的臉頰,讓我到無比的舒適和安心。
嚨裡不由自主地溢位了一聲喟嘆,這聲嘆息中包含了一半的滿足和一半的如釋重負。就像是一塊在心頭許久的巨石終於落了地,所有的重擔都在這一刻被卸去,讓我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幾乎是同時,側的床墊輕輕陷下去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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