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捱到近前，他停下腳步，微微躬，急促地息著，口劇烈起伏。目落在我上的瞬間，那灰藍的眸子裡瞬間被濃稠的焦慮與心疼填滿，像是翻湧的浪，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他死死地盯著我毫無的臉，盯著我上那深可見骨、還在不斷滲的傷口，瞳孔微微收，結滾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緩緩抬起手，那隻一向潔白無瑕、象徵著貴族面的白手套，此刻早已被塵土玷汙，指尖還沾著乾涸的跡，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沿途沾染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幅度越來越大，像是秋風中瑟的枯葉。他想要出手，輕輕我的臉頰，想要確認我是否還有溫度，想要檢查那些猙獰的傷口是否還有挽救的餘地，可手到半空，卻猛地頓住了。
他怕。
怕自己稍稍用力，就會扯我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怕那本就微弱的呼吸會因此徹底斷絕；怕自己指尖的涼意驚擾了我，怕這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墜的生命之火，會在他的瞬間徹底熄滅。
於是，那隻抖的手就那樣懸在半空，離我的臉頰不過寸許，卻再也不敢往前挪分毫。他的作輕得像羽，緩得像流淌的月，每一個細微的弧度都充滿了極致的小心翼翼，彷彿我是什麼易碎的珍寶，稍一不慎便會化為齏。曾經那個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從容、掌控一切的族貴族，此刻竟褪去了所有環，像個迷路又無助的孩子，只能睜著泛紅的眼眸，著懷中毫無生氣的我，任由無盡的擔憂與恐懼將自己吞噬，連落下一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他……怎麼樣？”威爾的聲音乾無比，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林搖了搖頭，臉難看至極：“氣息很弱，能量一片混，像是在……崩潰的邊緣。”
兩人的心，同時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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