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中央空調不知疲倦地輸送著冷氣,混合著舊書頁特有的黴味與油墨香,在空曠的閱覽區瀰漫。林微在最角落的座位裡,面前攤開的專業課本早已失焦,麻麻的文字扭曲模糊的塊,像極了此刻混沌的人生。
窗外的天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夕最後的餘暉穿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斑,轉瞬便被湧來的暮吞噬。連日來的失眠與神耗讓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與沉重的眼皮搏鬥,指尖按在書頁上,卻連翻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白蓮教的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纏上的?
或許是從宋栩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份偽造的作弊證據摔在臉上時;或許是陳默——那個曾掏心掏肺信任的“摯友”,轉就向輔導員“無意”“心理狀態不穩,可能影響班級聲譽”時;又或許,是葉姣姣帶著一群人堵在宿舍樓下,用最刻薄的語言編造的謠言,讓從人人稱讚的優等生,一夜之間變了聲名狼藉的騙子、小。
那些曾經溫和的目變得冰冷,悉的笑容換了疏離的側臉,就連走廊裡肩而過時,旁人低聲音的議論,都像針一樣扎進的耳。世界彷彿被一層厚重的灰暗濾鏡籠罩,所有的彩都被吸走,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冷與沉。曾經憧憬的保研之路、明未來,在一夜之間崩塌碎片,取而代之的,是蝕骨的恨意與深骨髓的寒涼。
像一隻被獵人重傷的,褪去了所有的溫順與信任,蜷在自我構建的殼裡。拒絕與人流,避開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場合,圖書館這個偏僻角落,了唯一的避難所。可即便如此,那些猙獰的面孔、惡毒的言語,依舊會在寂靜的深夜鑽進的夢境,讓一次次從冷汗中驚醒,心臟狂跳著,著深骨髓的無力與屈辱。
“嗡——”
口袋裡突如其來的輕微震,像一顆石子投死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林微下意識地出那臺老舊的二手手機,機邊緣已經有些磨損,是省吃儉用幾個月才買下的。這手機訊號時好時壞,平日裡除了接收驗證碼,幾乎沒有任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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